這事兒說起來真有點玄乎。她那些同齡的朋友,一個個都開始戴老花鏡了,看書看手機都得舉得遠遠的,眯著眼睛才能看清。
可她呢,晚上躺床上,捧著手機照樣打字,一打就是一兩個小時,眼睛一點不累。用電腦也是,盯著螢幕看半天,照樣清清楚楚。
“你這眼睛,真是老天爺賞飯吃。”
江平有一次感歎,“寫網文的人,最費的就是眼睛。你這倒好,跟二十多歲的小姑娘似的。”
陳秀芳就得意:“那可不,我這是祖傳的。我媽七十多了,穿針引線都不用戴眼鏡。”
現在更新的還是第一本小說,她偶爾迴頭看看自己寫的那些章節,有時候自己都覺得驚訝——這是我寫的?寫得還挺像那麽迴事?
第一筆稿費到賬那天,她印象特別深。
那是五個月的十號,平台發了簡訊,說稿費已結算,請查收。
她點進去一看,371塊。錢不多,但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靠寫東西賺到的錢。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好一會兒,心裏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沒費一筆一墨,就是把腦子裏的想法變成文字,文字發到平台上,然後就有人看,有人看就有錢。這跟以前上班不一樣,上班是出賣時間,時間是有限的;寫東西呢,寫完了就一直掛在那兒,隨時都有人看,隨時都能產生收益。
她給江平發訊息:“我賺錢了!”
江平秒迴:“多少?”
“371!”
“……”江平發了一串省略號,然後說,“你這興奮勁兒,我還以為是三萬七呢。”
陳秀芳纔不管她怎麽說,自己高興就行。
第二個月,她寫得格外賣力。不管多忙,每天至少更新一章,雷打不動。有時候狀態不好,實在寫不出來,就翻翻以前的存稿,修修改改發上去。反正不能斷更,斷了全勤獎就沒了。
月底結算的時候,她點進去一看,眼睛都直了——三千多塊。
她反反複複核了好幾遍,確定沒看錯。三千多啊,加上全勤獎,妥妥一個普通女人一個月的工資了。關鍵是,她每天就是坐在家裏寫寫東西,想寫就寫,不想寫就歇著,沒人管她,沒人催她,更不用看誰的臉色。
她給江平打電話,聲音都有點飄:“你猜這個月多少?”
“三千?”
“你怎麽知道?!”
江平在電話那頭笑得不行:“我就是瞎猜的。怎麽,真三千了?”
“三千多!還有全勤獎!”
“哎喲喂,”江平感歎,“你這是要發啊。趕緊的,請客請客。”
陳秀芳說:“請!必須請!你想吃什麽?”
江平想了想:“火鍋吧,暖和。”
於是兩個人約了頓火鍋,陳秀芳請客。吃著火鍋,喝著飲料,江平問她:“你這收入穩定嗎?以後每個月都能有這麽多?”
陳秀芳說:“不一定,看更新量,看讀者訂閱,看平台推薦。不過大體上應該差不多,隻要我不斷更,保持更新量,收入隻會漲不會跌。”
江平羨慕得不行:“你這日子過得,太舒服了。想寫就寫,不想寫就歇著,一個月還能掙好幾千。我掙錢哪有你這般容易,哪天不去也不行。”
陳秀芳說:“切,你啥時候天天去了,誇張。要羨慕,你也寫啊。”
“我?”江平擺手,“算了吧,我不是那塊料。”
接下來幾個月,陳秀芳的收入穩步上升。
四千、五千,到了第五個月,加上平台的各種獎勵,已經逼近八千了。
她看著後台的統計資料,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八千塊啊,比自己退休金還高點兒,雖然比不上以前帶輔導班的時候,但勝在自由,走到哪兒寫到哪兒,一點不受限製。而且平台從來不拖欠工資,每個月十號準時到賬,第二天醒來就可以提現,比什麽單位都靠譜。
江平知道後,佩服得五體投地:“你是幹啥啥行,就是個多麵手,走到哪兒都餓不著。”
陳秀芳就笑:“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當然是誇你!”江平認真地說,“真的,秀芳,我認識這麽多人,就屬你能折騰。以前當老師,教得好好的;後來帶輔導班,也帶得風生水起;現在寫小說,又寫出來了。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麽長的?”
陳秀芳說:“你就別給我戴高帽了。我就是閑不住,總想找點事做。”
江平說:“那你把你的小說給我看看,我聽聽怎麽樣。”
陳秀芳就把連結發給她。江平那幾天可認真了,天天捧著手機聽,追了好幾天,終於趕上了更新進度。
然後給陳秀芳發訊息:“太好聽了!古言你怎麽會寫的?古人說話那風格,我看都看不懂,你是怎麽編出來的?”
陳秀芳就笑:“好聽就行,富婆不需要知道花是怎麽香的,隻要有花聞就可以。”
江平發了一串白眼的表情。
於麗娜也知道了陳秀芳在寫小說的事。
她是和陳秀芳聊天時陳秀芳無意中提起知道的,當時就愣住了:“秀芳?你寫小說?網文?”
陳秀芳迴:“嗯,瞎寫著玩的。”
於麗娜說:“你這水平,肯定錯不了,不過你應該寫純文學的,拿諾貝爾獎那種。寫網路小說太屈才了。”
陳秀芳看到這條訊息,忍不住笑了。
她迴:“寫那種難度太大,得獎遙遙無期,而且現在這麽快的節奏,純文學沒人看啊。我都隻讀網路小說,所以才寫網文,不過寫網文確實見到錢了,我喜歡錢你不知道啊?錢纔是我前進的動力!”
於麗娜發了個撇嘴的表情:“誰不喜歡?可是別人沒那本事不是?”
這倆老師聊天一點都不高尚,滿嘴銅臭。
陳秀芳裝作自己很市儈,“哪裏,多了去了!隻是你不知道。”
“誰?”於麗娜追問,“你說幾個我聽聽。”
陳秀芳想了想,說了幾個當下最火的網文作者的名字。
於麗娜搜了一下,迴來發訊息:“唉,我以為是身邊的呢。反正我知道的就你會寫小說。”
陳秀芳說:“所以呀,可能還有很多你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