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浩被她抱在懷裏，推了兩下沒推開，聽著媽媽哽咽的聲音，那股硬撐起來的脾氣，瞬間就塌了。
他攥緊的小拳頭慢慢鬆開，別扭地摟住媽媽的脖子，把臉埋在她頸窩裏，放聲大哭起來，哭聲裏全是壓抑了太久的委屈和依賴：
“媽媽……我怕……我以為你真的不迴來了……”
“姥爺逼我練拳，我也想你……妹妹哭，我也想你……”
“你別走了好不好……我以後乖乖練拳，不惹事，不發脾氣了……”
小小的孩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剛才那副兇巴巴的樣子，全是怕被丟下的偽裝。
史玉冰抱著兩個孩子，左擁右抱，一顆心被填得滿滿當當，又酸又軟。
她低頭看著懷裏兩張掛滿淚水卻依賴著她的小臉，心裏那點對離婚的猶豫、對未來的不安，瞬間煙消雲散。
為了這兩個孩子，她也必須堅強，必須站穩腳跟，必須把他們留在身邊。
秀花站在一旁，看著母子三人抱在一起的模樣，悄悄抹了把眼淚，嘴角卻露出了欣慰的笑。
史林成也點了點頭，語氣鄭重：“冰冰，放心。爸會幫你收集證據，爭取孩子撫養權。爭取兩個孩子的撫養權都得到。”
史玉冰用力點頭，剛要說話，目光掃過緊緊黏著自己的銘瑤和銘浩，才猛然意識到孩子還在場，連忙對著史林成和秀花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別再提離婚的事，別嚇到孩子。
就在這時，史玉清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陳媽媽”三個字。
她接起電話，那頭立刻傳來陳秀芳爽朗又帶著幾分催促的聲音：“清清，你們倆怎麽還沒到啊？我菜都點好了！”
史玉清一拍額頭，這才猛然想起，她約了未來婆婆一起吃飯，結果被覃儉的事一鬧，徹徹底底把這事忘在了腦後。
她連忙對著電話賠笑：“媽，實在對不住對不住，家裏臨時有點急事耽擱了，我們馬上就出發，您稍等我們一會兒，很快就到！”
掛了電話，史玉清轉頭看向史林成、秀花和史玉冰，輕聲解釋：“媽，爸，姐，我之前跟我婆婆約好了吃飯，本來想叫著大家一起的，現在這樣……我和王浩就先過去吧，晚點再迴來。”
得到家人的應允後，史玉清和王浩不敢多耽擱，跟眾人簡單道別後，便匆匆離開了史家別墅。
一路上，王浩的神情都帶著幾分不自然的尷尬。
作為還沒正式過門的準女婿，突然參與到史家這麽私密、這麽棘手的家庭矛盾裏，聽著大姨子的婚姻悲劇，看著嶽父嶽母愁眉不展，他總覺得自己像個外人，渾身都不自在。
兩人沉默著走了一段路，直到站在路邊等計程車，史玉清纔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輕開口：“是不是覺得特別別扭？好好的週末，被卷進這種事裏。”
王浩愣了一下，撓了撓頭，老實點頭：“有點。畢竟是姐和姐夫……哦不是，是覃儉的事，我一個外人摻和進來，總覺得不太合適。而且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怕說錯話，讓你們更難受。”
史玉清輕輕歎了口氣，目光落在遠處車水馬龍的街道上，語氣裏帶著幾分複雜：“沒事，不怪你。換作誰，都會覺得尷尬。其實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我姐好好的一段婚姻，怎麽就變成了這樣。”
話音剛落，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心頭猛地一緊，轉頭看向王浩，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聲音也輕了幾分：“王浩，你說……我們以後，會不會也像我姐和覃儉一樣，走到那一步？”
王浩猛地睜大眼睛，有些意外地看著她，隨即反問道：“你覺得呢？”
史玉清抿了抿唇，思緒飄迴剛才家裏的一幕幕，飄迴那些鐵證如山的照片和房產證，聲音裏帶著幾分後怕：“我突然在想，如果我姐手裏，也有一套四合院，還有一套寫著她自己名字的房子，說不定現在，早就被覃儉騙到手了。”
“不是說不定，是一定。”王浩的語氣格外肯定，沒有絲毫猶豫，“覃儉這種人，從一開始，就是衝著你們家的錢來的，衝著史家的家底來的。一套四合院在北京值多少錢？那是普通人幾輩子都掙不來的財富，一輩子擁有一套就足夠光宗耀祖了，他怎麽可能不動心？”
他頓了頓，看著史玉清，語氣裏帶著幾分惋惜：“你姐這樣的，真的最好騙了。從小在父母的羽翼下長大，衣食無憂，什麽心都沒操過，什麽人心險惡都沒見過，連一點自我保護意識都沒有，整個就是一個沒經曆過風雨的傻白甜。別人說什麽她都信，幾句甜言蜜語，她就把整顆心都掏出去了，根本分不清對方是真心還是假意。”
“所以啊，你作為妹妹，以後得多開導開導她，多陪著她，別讓她再鑽牛角尖，也別讓她再被覃儉的花言巧語騙了。”
史玉清輕輕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無奈，語氣也沉重了幾分：“唉，別人的開導，說到底隻是滿足自己的同情心而已，能起到什麽實質性的作用呢？就算我跟她有相同的經曆，都未必能真正和她感同身受，更何況我連婚都沒有結，連一段真正的感情都沒有經曆過，更沒遇到過渣男，根本不懂她心裏的痛，也不知道該怎麽勸。說多了，反而像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她看著路麵，輕輕歎了口氣，那份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沉重，讓她看起來多了幾分落寞。
“你不要逃避話題。”她突然繞了迴來，“我有一套自己的四合院，晨光裏房子有我的名字，你會不會想加上你的名字？”
王浩當然明白她的意思絕不僅僅是問加不加名字，他想了想，組織了下語言，“悅悅，你知道為什麽一直以來我沒改變對你的稱呼嗎？”
史玉清一直是覺得他叫習慣了，不想改。
“為什麽？”她用手往臉上扇了扇風。
王浩把她往前拉了一把，天氣越來越熱了，傍晚的暑氣烤人，街道口兒多少有點兒風。
“一個是開始就這麽叫了，不想改，你變成什麽樣，在我心裏都是初識的樣子。第二是我還是喜歡窮著的你，那個你更真實，更有生活氣息。”
“現在沒了？”
“有！你沒有因為找迴了有錢的家改變什麽，這是我最想看到的。”
“你就沒想過我家那麽有錢對你生活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