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來的隻有史玉冰。
被問起覃儉,史玉冰含糊其辭,說他還沒有迴來。
幾個人臉上都寫上兩個大大的字——“騙人”,不過誰也沒揭穿。
史玉冰四處張望:“銘瑤呢?怎麽發燒了?我看看。”
客廳裏安安靜靜,銘瑤和銘浩都被劉姨帶到在房間裏玩去了,一切正常。
史玉冰臉上的急切瞬間僵住,她看向秀花和史林成,眼神裏閃過一絲不安,隨即又硬了起來:“媽!你們騙我?”
“玉冰,坐下。”史林成指了指對麵的沙發,語氣沉重。
秀花拉過她的手,輕輕把她按在沙發上。
一家人圍坐,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史玉冰看著眼前的陣仗,心裏咯噔一下,莫名的恐慌湧上來。
她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他們,纔是真正的一家人。
而她,是那個被排除在外的人。
“玉冰,有件事,我們必須和你說,你要有心理準備。”史林成緩緩開口。
史玉冰心裏一緊,大夏天打了個哆嗦,“怎麽了?”
史林成把一疊檔案推到她麵前,“你先看看這個。”
史玉冰疑惑地拿起,一張張翻過去。
照片。
房產證。
每一張,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她心上。
她的手控製不住地發抖,越看,臉色越白,到最後,幾乎沒有一絲血色。
“這……這怎麽可能?”她聲音發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覃儉他……買房子?還有這個女人?他工資一個月多少,你們不是都清楚嗎?他哪來的錢買房子?還有,他天天迴家,怎麽會有小三?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她嘴上不肯承認,眼底卻已經開始慌亂。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細節,此刻全部浮上心頭——
覃儉偶爾晚歸,身上帶著陌生的香水味;
他手機裏總有加密的聊天記錄,不肯讓她看;
他總說“爸媽農村不容易,我得多掙錢”,可每個月的生活費,史家早已足額給足;
他還多次暗示,“史家的家產,以後都是我們的”,當時她還覺得他是在為未來努力,現在想來,全是別有用心的鋪墊。
史玉清和王浩對視一眼,眼裏滿是為姐姐不值。
他們太清楚,姐姐這十年,是怎麽圍著覃儉轉的。
她把所有的溫柔、所有的信任,都給了這個男人。
可到頭來,換來的,卻是背叛和算計。
史林成看著女兒激動的模樣,心裏也一陣酸澀,但他知道,不能心軟。
“你覺得,他錢不夠?”他沉聲問,“那你再看看這條隱藏的轉賬記錄。每個月從咱們家給他們的生活費裏,他偷偷轉走一部分,攢了幾年,夠不夠付首付?還有,他公司最近有個專案,他經手的,有幾筆賬,去向不明。”
“我不相信!”史玉冰猛地抬頭,眼淚已經湧了上來,“他不是這樣的人!我們從相識到相戀,再到生孩子,一晃十年!他對我那麽好,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好?”史林成冷笑,“他對你的好,到底是愛,還是為了利用史家的資源,為他鋪好路?你好好想想,這些年,你是不是隻要開口要什麽,他都盡量滿足你?那是因為他知道,隻要他哄著你,爸媽就會給錢、給房、給車。他在外頭買房子養女人,用的都是史家的錢,養的卻是別的女人。這種好,你還要嗎?”
一番話,字字句句,戳進了史玉冰最不願麵對的地方。
她癱坐在沙發上,眼淚洶湧而下,哭聲壓抑而痛苦。
“我……我該怎麽辦?”
“媽,清清,你們說,我該怎麽辦?”
秀花心疼地抱住她,聲音哽咽:“傻孩子,媽怎麽會害你?”
史玉清也走過來,輕輕拍著姐姐的背:“姐,別再自欺欺人了。這種男人,根本不值得。”
王浩在一旁附和:“姐,我們都支援你。”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把真相擺在她麵前。
她痛苦極了,“我到底哪兒做的不好?”
史林成看著女兒痛苦的模樣,心裏也像被刀割一樣,但這一刀必須紮深,才能剜掉病根。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眾人,聲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頭:
“冰冰,你再想想。他是他們那個縣的高材生,當年在老家,誰不捧著他?誰不高看他一眼?他是天之驕子,是光宗耀祖的希望。
可來了北京,進了咱們家,他算什麽?
在爸媽麵前,他要看臉色;在我這個嶽父麵前,他永遠覺得自己是外人;在清清麵前,她比你懂事,比你能幹,甚至比他更有主見。
他的優越感,沒了。
他選擇你,不是因為愛,是因為你是史家的女兒,能給他提供他在老家無法企及的資源,能讓他過上他夢寐以求的富足生活。
可是,他不平衡啊。
一個大男人,靠著老婆孃家活著,嘴上不說,心裏那根刺永遠拔不掉。他沒有話語權,沒有主導權,他不甘心做個‘吃軟飯’的。
他總想有一天,能真正成為一家之主,能讓人仰視,能讓我們這些‘有錢人’對他刮目相看。
這種**,太迫切了。
所以,他在外麵找了那個女人。
房子是給她的,也是給他自己的——那是他的‘獨立王國’,是他能擺脫史家光環、找迴‘男性尊嚴’的地方。
他在她麵前,可以不用偽裝,可以不用看誰臉色,可以當‘老大’。
你看,這就是他的目的。
他利用你,利用史家的資源,去滿足他自己扭曲的虛榮心和權力欲。
你哪兒做得不好?你沒不好,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把你當平等的愛人,隻是當他攀附的梯子。”
這一番話,像把手術刀,一層層剖開了史玉冰一直不願麵對的真相。
她想起那些深夜,覃儉總在她耳邊唸叨,說“爸媽的錢終究是他們的,咱們得有自己的產業”,說“清清嫁出去就是外人,咱們纔是一家人”,說“等我熬出頭,一定讓你和孩子過上最好的日子”。
以前,她覺得這是男人的擔當,是為未來鋪路。
現在,她纔看清,那是洗腦,是鋪墊,是為他日後的背叛和奪權,埋下的伏筆。
她想起他每次晚歸,身上的陌生香水味,她問起,他總說是“客戶身上的”,她就信了。
想起他手機裏永遠設著複雜的密碼,她想看,他總說“男人要有隱私”,她就妥協了。
想起他多次暗示“史家的家產以後都是我們的”,她還傻傻地以為他在規劃未來,現在想來,全是別有用心的算計。
原來,她以為的十年情深,不過是他精心編織的一場騙局。
原來,她以為的愛,是包裹著蜜糖的毒藥。
史玉冰哭得渾身發抖,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史林成,聲音裏充滿了絕望和迷茫:“爸……那……那我該怎麽辦?
十年啊……我怎麽就活成了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