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芳插嘴說：“這事兒確實是個大事，普通人家過幾輩子也買不下一個四合院，你輕而易舉就得到了，她能不失衡？”
史玉清點點頭：“我媽說她當時耐著性子跟我姐解釋，說悅悅從小在外頭受苦，淪落到農村不說，還到了那麽個沒有人性的人家，經曆了很多你們這輩人沒有經曆過的痛苦，我們當父母的心裏有愧，要不是當時我沒看好孩子，讓你奶奶給送走了，哪兒有這事？給她點東西，是彌補我們這些年心裏的歉疚，不是偏心，你從小兒得到的還少嗎？
可我姐從小唯我獨尊習慣了，哪裏聽得進去？越鬧越兇，劉姨勸她還把劉姨甩到了一邊，劉姨沒防備胳膊磕到茶幾上，都青了，這還不算，最後竟然又提起來我的身份。
我媽說到這兒時，聲音都忍不住發顫，她說，你姐瞪著眼睛問我，‘你們憑什麽說她就是史玉清？從外麵領迴來一個人，就說是當年丟的女兒，到底是不是真的，誰能證明？’
我媽氣得渾身哆嗦，跟她說：‘你不是早就知道嗎？清清一迴來我們怕認，專門帶她去做了親子鑒定，你不知道嗎？報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到底想幹嗎？我媽當時氣得不行，起身就把那份親子鑒定從櫃子裏拿出來，狠狠摔在她麵前。
“她其實什麽都知道，就是故意胡攪蠻纏，故意找不痛快。證據擺在眼前，她無話可說，就開始轉著彎子罵人。”史玉清說著自己的看法，“她還跟我媽說：‘她從小在那樣的家庭長大，那樣的家境，能是什麽好孩子，你們一出手就是上億的房子，就她那樣的出身，能教育出什麽好孩子？’”
史玉清說的是她姐姐，陳秀芳不好做什麽評價，況且這事兒在麵兒上擺著，就是她嫉妒父母的愛不平衡找茬，這是隻要不是弱智和小孩子都看得出來的，隻是這史玉冰也是受過教育的人，怎麽說話這麽不中聽，再怎麽樣，史玉清已經迴家了，她們是親姐妹，而且家裏隻有她們姐妹倆，史林成的萬貫家產將來都是她們兩人的，用得著這麽激動嗎？
王浩一直沒說話，靜靜地聽著，此時他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史玉清說到這裏，下意識頓了一下，悄悄看了王浩一眼，又把目光定格在陳秀芳的臉上。
“怎麽了？”陳秀芳看出有些問題，“有什麽就都說出來。”
王浩心裏一沉，立刻知道了史玉清接下來要說的話，他挺直腰板，語氣平靜：“沒事，悅悅你盡管說，我受得了。”
史玉清這才咬了咬牙，繼續說下去：“我姐她……她當時說的話，太難聽了。她說：‘你們抬手就把上億家產給了別人，你們也不好好看看，她找的那個物件，王浩，他是什麽家庭，他爸爸是什麽人？他父母為什麽離的婚？也許你們知道就是沒告訴我，別以為不告訴我就不知道，是他爸當年出軌，他媽才離的婚。這樣家庭出來的孩子，能好到哪兒去？你敢保證王浩……”她一邊說著，一邊看到了小翠的表情越來越嚴肅，陳秀芳臉上也蒙上了一層霜，她不敢再說下去了。
“說吧，這是事實，不要怕人家說，估計是那個林果告訴她的。”
“媽，您猜對了，我上輩子一定是在他們林家犯下了欺田霸女，十惡不赦的罪過，這輩子就是來接受他們懲罰的，要不怎麽能讓我從北京跑去甘肅受罰呢。”史玉清對這個林果真是無語。
“快別說那沒用的，哪兒跟哪兒啊，接著說。”陳秀芳急於知道後麵的話。
“我姐質問我媽，你能保證王浩不是和他爸一樣喜新厭舊的人，萬一將來也……她沒說完，我媽就扇了她一巴掌，我姐當時就被扇傻了，我媽說因為我從小丟了，她和我爸把對我的看也都給了我姐，從小一個手指都沒動過她，昨天我媽氣壞了，我媽罵她，你說這話還算個人嗎？那是你親妹妹，你說這麽不盼著她好？那王浩將來是你妹夫，你就這麽埋汰他？他爸那樣他就那樣？你爸管理幾個公司，你怎麽不行？我姐啞口無言。”
“秀花姐反駁得好！”陳秀芳覺得最後這句話問得真解氣，離婚是王建軍的錯，她是受害者，可是王浩有什麽錯？這事還要誅連九族？史玉冰那清純的形象，瞬間在陳秀芳心裏大打折扣，“這孩子自己都把自己慣壞了。”
“都兩個孩子的媽了，唉！她不僅說這個，還罵我，她說林果那個傢什麽樣子，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現在你們被清清兩句話一蠱惑，又是房子又是院子地送，你們就不怕，是人家聯合起來，算計咱們史家的家產嗎？’”
“她越說越離譜，句句都在戳人心窩。我媽當時被她鬧得腦子一片空白，胸口一陣陣發悶，捂著心口，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眼淚控製不住地往下掉。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養了這麽多年的女兒，能說出這麽刻薄、這麽傷人的話。”
“劉姨在旁邊嚇得不敢出聲，趁我姐追著我媽進臥室哭鬧的功夫，偷偷給我和王浩還有我爸打了電話。我爸火急火燎從公司趕迴來時，我們正迴家來看您，我們沒看到後麵的，我媽說一進門看到那個場麵，我爸氣得臉都白了。
我媽癱在沙發上哭，我姐在房間裏摔東西，一屋子狼藉。我爸當時就跟她攤牌了：四合院、房子、花店，全是我心甘情願給清清的，是我這個當爸的，欠她二十多年的養育之恩，我該還。
這些年，我少你吃了，少你穿了？你結婚、生孩子、過日子，哪一樣不是我和你媽在後麵撐著？你和覃儉住在別墅裏，衣食無憂，我什麽時候虧待過你們？清清她失去的，是二十多年的父母疼愛，是本該屬於她的童年和家庭，這點東西，抵得上嗎？”
“你老丈人真生氣了，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那麽嚴肅。”王浩想起昨天史林成的表情，心裏有點犯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