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玉清臉頰一紅,輕輕靠在陳秀芳肩上,心裏又甜又暖。
王浩則緊緊握著她的手,目光堅定地望著陳秀芳:“媽,我們都聽您的,您怎麽安排,我們都願意。”
“婚期得好好選,既要吉利,又要方便親戚朋友趕來,更要合你們倆的心意。”
陳秀芳微微垂眸,細細盤算著,“咱們房子是新的,不用裝修了,找幾個保潔徹底打掃打掃就行,你們看看需要買些什麽就買些什麽,需要怎麽佈置就怎麽佈置!”
史玉清看到王浩看著自己,知道是在征求她的意見,她是從苦日子裏爬出來的,有現在的生活已經很滿足了,所以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好,於是滿不在乎地說:“沒什麽可添置的,傢俱都是現成的,質量都是上乘的,我也很喜歡,頂多添置點床單被罩啥的就行了!”
王浩點頭表示同意。
陳秀芳見他們沒什麽打算,又說:“怎麽也得佈置佈置,弄得喜慶點,另外你們是不是也得拍點婚紗照,留個紀念?”
王浩一聽舉雙手讚成,“婚紗照,這個可以,我建議到時候咱們都去,順便拍全家福!”
“當然可以!就是看那邊你們爸媽有沒時間?”陳秀芳提出了問題。
“一定會走的,我爸媽再忙這事也不含糊。”史玉清打了包票,又說:“媽,別弄得到處都是紅的,特別是紅色的床單、被罩啥的,大夏天的看著就熱不說,那麽深的顏色,暈得慌。”
其實陳秀芳也不喜歡,但是按老理兒結婚是要見紅色的,不過人家不喜歡,陳秀芳可不勉強,“這個你們自己完全可以說了算,你們去買,喜歡什麽樣的買什麽樣的,我出錢,你們出眼光。”
結個婚可不是簡單的事,千頭萬緒事兒不少,一時半會兒也說不神清,娘三個商量了一會兒,用紙筆記錄了一些,覺得煩了,就決定以後再說。
陳秀芳最後拿出手機,“我翻了黃曆,也問過懂規矩的老街坊,咱們把結婚的日子定在國慶節的第二天,十月二日,農曆八月十六,你們覺得怎麽樣?”
王浩和史玉清同時抬起頭,眼裏帶著幾分好奇。
“看來老媽要有準備了!”史玉清笑了,“為什麽會挑這天?”
陳秀芳笑著解釋,語氣裏全是長輩最樸實的心意:
“選八月十六,第一是日子吉利,宜嫁娶、宜納福,陰陽相合,是百年難遇的好日子,預示著你們婚後和和美美,順順當當。
第二,八月十五剛過,中秋團圓,十六成婚,月圓人更圓,取一個‘花好月圓、事事圓滿’的彩頭,咱們家剛經曆了那麽多風波,就盼著一個圓圓滿滿、平平安安。
第三,親戚朋友們前一天在家過國慶節,第二天來參加你們的婚禮,也不唐突,國慶長假,不用請假,都能安安心心來喝喜酒,時間也寬裕,不慌不忙,體體麵麵。
第四,老話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你們的日子,也會像這月亮一樣,越過越亮,越過越圓滿。”
一席話說得入情入理,溫柔又講究,史玉清聽得眼眶微熱,王浩更是連連點頭,沒有半分異議。
“就聽媽的,八月十六,最好的日子。”
史玉清也輕聲應道:“我也喜歡八月十六,媽選得真好。”
“咱們訂了可不算訂了,我還得和你媽商量商量。”陳秀芳衝著史玉清說,“雖然是王浩娶媳婦,算老王家的事,但這結婚的日子必須得到親家的認可。”
“這個好說,我媽和我爸不會有意見的。”其實陳秀芳也知道,但是這是規矩,也是禮節,不能省略。
婚期一預訂,整個家瞬間被喜氣包裹,往日的陰霾一掃而空,連空氣裏都飄著甜甜的暖意。
三個人各司其職,安安穩穩地為這場期待已久的婚禮,默默準備著。
陳秀芳成了家裏最忙碌也最開心的人。
她一輩子好強體麵,兒子大婚,是她人生頂頂重要的大事。
每天除了寫小說,收拾兩處房子的衛生,剩下的時間全都撲在了婚事上。
跑婚慶、看酒店、選喜糖、訂婚紗、核對賓客名單,樣樣都親力親為,精益求精。她特意結合史玉清選了質地最好的婚被,繡著鴛鴦戲水、並蒂蓮花,一針一線都藏著對兒媳的疼愛。
老街坊見了,都羨慕陳秀芳有福氣,娶了這麽溫柔懂事的兒媳,她總是笑得合不攏嘴,腰板挺得筆直,滿臉都是揚眉吐氣的歡喜。
陳秀芳一心盼著小翠快迴來幫她一把,可小翠說她還得十幾天才能迴來,不過離婚期還有一段時間,讓陳秀芳把活兒給她留出來。
王浩則把所有心思放在了史玉清和婚禮細節上。
他悄悄去珠寶店,選了一枚款式簡約卻足夠精緻的鑽戒,沒有誇張的浮華,隻有長久的溫柔,像他對史玉清的心。他一有空就陪著史玉清試婚紗、拍婚紗照,目光一刻也捨不得從她身上離開。
史玉清在幸福裏安穩又踏實。她不再被過去糾纏,不再被人心消耗,全身心沉浸在即將成為新孃的溫柔裏,每天心裏都美美的。
她陪著陳秀芳挑選喜帖、佈置婚房,跟著王浩一起打理花店,眉眼間始終帶著淺淺的、安心的笑意。
她偶爾會迴親生父母家,父母已經同意了婚禮的日子,她迴去匯報婚事的準備,史林成欣喜不已,早已安排好車隊、賓客和所有排場,說要風風光光把女兒送到王家,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不知不覺已經七月份了,天氣越來越熱,蟬鳴在窗外扯著長音,陽光曬得路麵發燙。
婚期定在十月二日,滿打滿算也就三個月的時間,該置辦的東西差不多都備齊了——喜帖印好了,婚紗禮服定好了,酒店婚慶談妥了,婚房裏該添的小物件也一一歸置妥當,剩下些零碎不急的,緩緩再買也來得及。
陳秀芳本就愛清靜,這下索性不再天天往外跑,把自己安安穩穩窩在家裏。
小房子不大,但通風好、陰涼舒服,她就搬一張小藤椅坐在客廳窗邊,戴著老花鏡,安安靜靜繡十字繡。
繡的是最經典、寓意也最好的家和萬事興,針腳細密齊整,配色溫潤大氣,她打算等兒子兒媳大婚那天,鄭重掛在新房客廳最顯眼的牆上,鎮宅、暖心、圖個長久的好福氣。
一針一線,都是她對這個家最深的期盼。
正低頭繡得起勁,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清脆又有禮貌。
陳秀芳放下繡繃,摘下老花鏡起身:“來了。”
一開門,眼前一亮——
門口站著個高高瘦瘦、眉眼清秀的小姑娘,穿著簡單的短袖牛仔褲,背著雙肩包,臉上帶著剛考完試的輕鬆笑意,不是別人,正是好久沒見的蘇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