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哽咽,卻多了幾分堅定:“我知道……我隻是,終於徹底死心了。”
“以後,我不會再想起她,不會再念及任何舊情,更不會再為她掉一滴眼淚。”
王浩緊緊抱著她,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而鄭重:“嗯,都忘了吧。從今往後,我們隻守著這家花店,守著彼此,守著我們的日子。風風雨雨都過去了,剩下的,全是安穩和溫暖。”
深夜的風輕輕吹過,帶著花香,也帶著釋然。
花店的燈光溫柔明亮,照亮了相擁的兩人,也照亮了他們前方,再也沒有陰霾的路。
所有的糾纏到此為止,所有的惡意終被了結。
剩下的,隻有歲歲年年,花開四季,朝夕相伴,永不分離。
日子一晃便是半個多月,林果那件事早已在街坊鄰裏的議論中漸漸淡去,林家沒有來人找林果,林果被警察帶走後,也沒有人去打聽她。花店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紅火,史玉清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整個人溫潤明亮,像被陽光徹底浸透。王浩的身體恢複得十分穩妥,除了不能做太過劇烈的登高負重,日常走路、幹活、搬花打理店鋪,早已和常人無異。
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走。
這天午後,陳秀芳特意關了小說更新,換上一身幹淨得體的衣服,笑著對史玉清和王浩說:“走,媽帶你們去個地方。”
史玉清微微一怔:“媽,去哪兒啊?”
“去了就知道了,保證你們喜歡。”陳秀芳笑得神神秘秘。
王浩和史玉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疑惑,卻還是乖乖跟著陳秀芳出了門。
車子穿過兩條老街,兩個人看出來了,是去張老太太家。
到了門口,陳秀芳掏出鑰匙,原來鏽跡斑斑的防盜門已經換了新的——一扇淺棕色的防盜門。
門一開,王浩和史玉清同時眼前一亮。
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牆麵刷成了柔和的奶白色,地板是溫潤的淺木色,陽光透過新換的斷橋鋁窗戶灑進來,落在客廳淺灰色的布藝沙發上,暖洋洋的。
主次兩個臥室床、衣櫃、床頭櫃一應俱全,全是沉穩耐看的款式;廚房重新做了櫥櫃,油煙機、燃氣灶都是嶄新的,擦得一塵不染;衛生間幹濕分離,地磚牆磚清爽幹淨,連毛巾架、衛生紙盒這些小細節都裝得妥妥當當,看上去很溫馨。
最讓兩人心動的是陽台,不大,卻被陳秀芳佈置得格外用心,一側裝了洗衣櫃和洗衣機,另一側留出空地,擺了兩層花架。
整個房子雖不大,卻處處透著溫暖、妥帖、煙火氣,像一個真正能讓人卸下所有疲憊的小家。
“媽……這兒讓你裝修的真漂亮!”王浩聲音微微發顫。
陳秀芳靠在門框上,看著兩人驚訝又歡喜的模樣,眼底滿是溫柔:“你們張奶奶這套房子,戶型、采光都好,我想房子長期空著也是空著,裝修裝修一定很好結果還真是挺好,用一個多月簡單裝修了一下,弄成了現在這樣。”
史玉清眼眶微微發熱:“媽,您真有品位……”
“有啥品味呀。”陳秀芳笑著謙虛,語氣漸漸鄭重起來,“裝修裝修不露土,自己住著舒服就行了。我今天帶你們過來,就是想跟你們說清楚我的打算——我搬過來這兒住,晨光裏那套大房子讓給你們倆。”
這句話一出,王浩和史玉清同時愣住了。
“媽!不行!絕對不行!”王浩立刻開口反對,“那套房子又大地段又好,住著舒服,我們怎麽能占著?再說了,這邊房子這麽小,您一個人住……”
“我一個人住正好!”陳秀芳打斷他,語氣堅定,“我一個老太太,要那麽大的房子幹什麽?打掃起來費勁,空落落的也冷清。這邊一室一廳,我一個人住剛剛好,安靜、省心、出門買菜也方便,樓下全是老街坊,沒事還能下樓遛彎聊天,我喜歡得很。況且我也不是一個人,聽說小翠快迴來了,她一迴來,就是我們倆了。”
“可是媽……”史玉清也急了,“我們怎麽能讓您住小房子,我們住大房子呢?說出去別人該怎麽說我們?再說我們也不忍心啊……”
你們忍心,我還不忍心呢。”
陳秀芳輕輕拍了拍史玉清的手,“你們已經訂婚,以後要結婚的,還要生孩子,晨光裏那套房子寬敞明亮,采光好,離花店也近,纔是真正適合你們年輕人的。我一個老太婆,就想找個清靜小窩,安安穩穩過日子,你們就當滿足我這個心願,行不行?”
王浩還想勸陳秀芳態度異常堅決,一句句堵得他啞口無言:“這事就這麽決定了,房子我都裝修好了,你們要是不同意,就是不想讓我舒心過日子。”
話說到這份上,王浩和史玉清再反對,就顯得不懂事了。
兩人眼圈通紅,心裏又暖又酸,最終隻能點頭答應,卻也立刻補上了自己的底線:“媽,那說好了,小翠迴來以後,就過來陪您一起住,平時您有空也得過去我們那邊,您不許嫌我們煩。”
陳秀芳笑著應下:“好好好,都聽你們的,隻要你們好好的,媽就比什麽都開心。”
敲定了搬家的事,陳秀芳自己翻了萬年曆,認認真真選了一個宜搬遷、宜入宅的好日子,既不鋪張,也不聲張,安安靜靜地搬。
她一輩子節儉慣了,收拾東西時更是挑了又揀,扔了一堆無用的雜物,最後隻留下五大箱最實用、最有紀念意義的東西——衣物被褥、鍋碗瓢盆、幾本珍藏的書、寫作用的電腦和手稿,還有王浩從小到大的幾張照片。她捨不得花錢找搬家公司,提前一天在路邊找了個老實本分的三輪車師傅,談好價錢,約好時間。
搬家這天一大早,王浩剛到花店,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等在門口——是王建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