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日子過了兩天。
午後，史玉清正和王浩湊在書桌前一起看複習資料，忽然抬眼看向陳秀芳，語氣帶著點不好意思：“陳媽媽，有件事我想跟您說，我爸媽說張奶奶提了我和王浩訂婚的事……”
“是嘛？”陳秀芳驚喜地問：“你爸媽怎麽說的？”
史玉清有些糾結：“我爸媽說要考慮考慮，他們也問了我的想法，我跟他們說我願意，但他們……也沒馬上答應。”
陳秀芳聞言，心裏微微一動，麵上卻笑著安撫：“沒事，婚姻大事，你爸媽多考慮考慮是應該的，不著急。”話雖這麽說，心裏卻難免有些惦記，想著張老太太那邊會不會帶來什麽進一步的訊息。
果然，當天晚上，陳秀芳的手機就響了，是張老太太打來的。
她連忙接起，張老太太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帶著幾分爽朗：“秀芳，跟你說個事，我昨兒個跟秀花和林成好好嘮了嘮，他倆同意玉清和王浩訂婚了！”
陳秀芳心裏一喜，連忙道：“太好了阿姨，多虧了你跑前跑後。”
“不過啊，他倆也提了兩個條件，都是實在話，我跟你說說，你聽聽合不合理。”
張老太太話鋒一轉，語氣認真起來，“第一呢，史家說王浩現在腿傷還沒好利索，定親可以，婚禮得等王浩的腿徹底康複，能正常生活了再辦，他們不想玉清剛嫁過來，就天天守著病人，跟著受累；第二呢，林成和秀花說，悅悅對他們的意義很重大，自家就這麽兩個閨女，老閨女定親的時候，陳家這邊得正式派個人去史家提親，擺上兩桌酒，請家裏的親戚長輩作個見證，算是給清清一個體麵，也讓親戚朋友、街坊鄰居都知道這事兒。”
張老太太頓了頓，又補充道：“我跟他倆說，王浩這孩子踏實，秀芳你更是個明事理的，這兩個條件不算過分，他倆也是心疼閨女，沒有別的意思。秀芳，這事兒，我答應了，你看有什麽問題不？”
陳秀芳聽完，心裏半點異議都沒有，史家提的這兩個條件，合情合理，全是為了史玉清考慮，換做是誰，都會這麽想。
她連忙應聲：“阿姨，您替我答應就對了，這兩個條件我們全應下，史家考慮得太周到了，都是為了孩子好。王浩的腿我們肯定好好治，定親的儀式也按史家的意思來，派誰去提親，擺酒的事，我迴頭跟秀江還有王浩商量商量，一定辦得妥妥帖帖的，給悅悅一個體麵。”
“那就好，那就好。”張老太太笑著說，“我就知道你是個明事理的，林成和秀花聽了這話，也肯定放心。等你們這邊商量好時間，跟我說一聲，我再去跟史家敲定，定親的日子，挑個農曆的雙數，圖個好彩頭。”
掛了電話，陳秀芳站在客廳裏，心裏滿是歡喜，轉頭看向王浩的房間，燈還亮著，想來他和悅悅還在聊著天。
她沒去打擾，隻在心裏琢磨著，這事他倆都沒意見，她得趕緊給陳秀江和爸媽打個電話，把定親的事說清楚，商量提親的人選和擺酒的細節，這可是家裏的大喜事，總得辦得熱熱鬧鬧的。
掛了和張老太太的電話，陳秀芳心裏的歡喜勁兒久久不能散去，她把玩著手機，第一時間就想把王浩和史玉清定親的好訊息告訴陳秀江。畢竟是家裏的大喜事，秀江是弟弟，又是家裏唯一的男丁，提親擺酒的事，少不得要和他商量拿主意。
她翻出陳秀江的手機號，輕輕按下撥號鍵，聽筒裏傳來“嘟——嘟——”的忙音，一聲接著一聲，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陳秀芳靠著沙發背，耐心等了片刻，可電話響了許久，那邊都沒有接通的跡象。
她心裏忽然咯噔一下，猛地想起秀江迴老家用意——他是去追查盧鑫，去辦吳晶晶那樁牽扯到境外詐騙的案子的。那可不是普通的家常事，是正兒八經的辦案，說不定此刻他正在蹲守、審訊，或是在處理什麽緊急的公務，自己這個電話打過去，會不會打擾到他，會不會給他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這個念頭一出，陳秀芳瞬間嚇出了一身冷汗，手心都沁出了薄汗，手指下意識地就往結束通話鍵上按。
她心裏懊惱不已，光顧著高興，竟忘了秀江的處境，辦案的警察最忌諱在執行任務時被無關電話打擾，萬一因為她這通電話出了什麽岔子，她這輩子都不會心安。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螢幕的那一刻，聽筒裏的忙音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帶著濃重疲憊和朦朧睡意的“喂”。
那聲音沙啞幹澀，一聽就是剛從熟睡中被叫醒，連嗓子都沒來得及清。
陳秀芳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卻又立刻揪了起來，滿是愧疚地開口：“秀江，是我，姐是不是打擾你睡覺了？你是不是在辦案？要是忙的話我先掛了，等你空了再打給你。”
“姐，沒事。”陳秀江的聲音漸漸清晰了些，能聽出他刻意壓著音量，背景裏很安靜，“剛眯了一會兒，這幾天連軸轉，實在撐不住了。你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他的語氣裏沒有半分不耐煩，隻有藏不住的疲憊，陳秀芳聽著，心裏更不是滋味了，連忙道：“也不是什麽急事，就是有個好訊息想告訴你，我打算正月裏把浩浩和悅悅的親事定了，史家那邊同意了。”
說完這話，她怕秀江覺得自己不懂事，又補了一句：“你要是忙，這事咱們迴頭再細聊，你先好好休息，辦案要緊。”
“浩浩和悅悅的事？”陳秀江似乎愣了一下，疲憊的聲音裏多了幾分詫異，隨即又柔和了些，“這是好事啊，家裏的喜事，再小也是大事，需要我幹什麽，你盡管說，我必須全力以赴。”
陳秀芳感覺吳晶晶的事已經有了眉目，於是先放下王浩的事問道：“晶晶的事怎麽樣了，她沒事吧？”
停頓了一下，陳秀江才開口，“姐，既然你問了，我偷偷告訴你，但是你必須先保密。”
“好，我絕對保密。”陳秀芳知道保密的重要性和泄露這個秘密如果出事對陳秀江的影響。
“吳晶晶和盧鑫的事，這幾天忙活的我們都快上天了。”
陳秀芳立刻坐直了身子，凝神細聽，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知道，秀江要說的，定是這樁案子的來龍去脈，定是吳晶晶這些天執迷不悟背後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