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母在一旁聽著，也覺得這主意不錯。
孫子能去幫閨女幹活，總比在外麵瞎跑讓人放心，反正她那裏是上課的地方，也沒有重活，她連忙叮囑小川：“去了可得好好幹活，聽你大姑的話，不許偷懶耍滑！”
“知道啦奶奶，我辦事你放心！”小川響亮地應了一聲，眉眼間全是躍躍欲試。
陳秀芳看了看時間，已經不早了，便不再耽擱。她掏出手機，麻利地叫了輛計程車，又仔細跟司機師傅報了晨光裏小區的地址，反複叮囑：“師傅，麻煩您到了之後，在小區正門口停一下，我父母是外地人，不認識路……應該說哪兒也不認識，會有人出來接他們的，謝謝您了。”
司機師傅點頭應下，陳秀芳又把衣服和兩大袋熟食甜品遞給陳父，不放心地囑咐：“爸，您和媽迴去後，直接等小翠來接就行，別自己往裏走，路滑。晚上熱一熱這些東西吃，不用讓小翠做飯了。”
陳秀芳特別看了一眼陳母，她臉色果然難看，陳秀芳知道她想什麽，也沒戳破，讓司機師傅開車。
等車啟動了，她又給小翠打了個微信，讓她晚點去小區門口接陳父陳母。
陳秀芳轉頭看向小川，她笑著說：“走，咱們坐公交去學堂。正好帶你看看沿途的風景，感受感受北京的晚高峰。”
小川跟在陳秀芳身後，腳步輕快。
冬日的晚風刮在臉上，帶著點涼意，可他心裏卻熱乎乎的。
“小川，你要是給我幫忙，我不讓你白幹。”陳秀芳的話讓心裏放空的小川一喜，“啊？還有驚喜呢？”
“勞動了就會有所得，除了身心的得到，還有經濟補償。當然了，多勞多得，少勞也會少得，想不想掙錢，看你自己！”
“當然想了！”小川果斷迴答，“我媽給我的生活費湊湊合合，加上奶奶給的用著還差不多。”小川是有些意見的。
“你一共有多少？”
“什麽？”
“生活費呀？”
“兩千吧！”
“兩千八還少？咱老家縣城一個普通工作也就兩千八吧？”陳秀芳提高了聲音，心想這孩子怎麽大手大腳！
“兩——千——吧！大姑，好吧的吧！”
“哦……”陳秀芳想了幾秒才笑起來，“哈哈，哈哈哈，我還以為你媽和奶奶給你兩千八呢！”
“我看您是故意的，八和吧語氣就不一樣啊！”
“你還吹毛求疵？這大街上，亂哄哄的，又是最後一個字，誰聽得清？事兒精！”陳秀芳寵溺地伸腳用腳背踢了一下走在前麵的小川。
“誰是事兒精，我可是男的！”挨踢沒躲，對這句話卻聽得出他是很介意。
陳秀芳笑他，“就女人事兒多嗎？好笑，男人事兒多的也比比皆是！”
兩人已經走到公交站，幾個人循聲看過來，小川沒有迴答，陳秀芳也閉了嘴。
沒等多久，就來了一輛開往學堂方向的公交車。
上車後，小川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陳秀芳坐在他旁邊。
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燈火通明的商鋪，匆匆趕路的行人，還有路邊掛著的紅燈籠，透著一股子快要過年的喜慶勁兒。
小川趴在窗邊，看得目不轉睛。
陳秀芳看著他興奮的樣子，心裏也跟著暖了起來。這趟父母和小川來北京，開始確實有些糟心，可也不是沒有好地方啊，這不是向著自己的想的方向走嗎？
到學堂時，正是下課時間，李老師還在很認真地維持下課紀律，看見陳秀芳進來打了招呼，陳秀芳把她和小川做了介紹後，李老師匯報了這一下午的情況，一切順利，陳秀芳一顆懸著的心才落到了肚子裏。
無論是原來當老師還是現在辦班，陳秀芳始終都把學生放在第一位，隻要有學生上課，心都是懸著的。
陳秀芳先帶小川參觀了一下學堂，從接待大廳，到寬敞明亮的教室，再到拐角處的辦公室、圖書角和儲物間，一一指給他看。
圖書角的書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兒童繪本和教輔資料，儲物間裏整整齊齊碼著一摞摞待分發的作業本和教具。
小川一路走一路看，眼睛裏滿是驚訝，忍不住連連稱讚：“哇，大姑，我還以為學堂就一兩間教室呢，沒想到這麽大！佈置得也太像樣了，比我們老家那些補課班強多了！”
陳秀芳聽著侄子的誇讚，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語氣裏帶著幾分自豪：“好好學著吧，你不知道的東西多著呢！”
參觀完，陳秀芳把小川帶到自己的辦公室。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牆角堆著幾箱書。
她拉過一把椅子讓小川坐下，開始細細給他介紹自己的日常工作：“每天早上來，先整理好當天老師們要用的教材和教具，學生到了之後，要檢查出勤，然後協助老師維持課堂紀律。課間十分鍾，咱們得盯著點，別讓他們亂跑。學生上課的時候，我最近主要就是整理中學各年級語文的授課材料，已經弄的差不多了，下一步我想使用一個學期，如果好用，對學生提高成績有幫助，下學期開始讓各年級各科都做起來……”
小川聽得格外認真，遇到不懂的地方，他也會及時開口問：“大姑，檢查出勤是每個班都要查嗎？要是有學生沒來，要不要打電話問家長？”
陳秀芳耐心地解答，看著侄子這股子認真勁兒，心裏暗暗點頭，覺得這孩子果然是個靠譜的。
沒一會兒，上課鈴響了。晚上的第一節課開始了，小川按照陳秀芳教的，拿著出勤表，挨個教室去檢查到校情況。
他站在教室門口，輕聲報出每個學生的名字，看他們舉手迴應，然後在表格上認真地打勾。遇到有學生請假的，他還特意記下來，等迴到辦公室，一五一十地跟陳秀芳匯報。
等陳秀芳看到他手裏那份填得工工整整的出勤表，滿意地笑了：“不錯不錯，第一次就做得這麽好。”
接下來，陳秀芳又教小川整理寒假資料——把不同年級的語文材料按照單元順序理整齊，再用訂書機訂好，最後貼上標簽。
小川學得很快，一開始還有點手忙腳亂，弄了兩份之後，就漸漸熟練起來，動作越來越麻利，而且分文別類，一點差錯都沒有。
陳秀芳看著小川有條不紊地忙活著，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覺得這孩子幹活確實靠譜，完全不用自己操心。她拍了拍小川的肩膀：“行，這活兒就交給你了，仔細點就行。”
小川頭也不抬，手裏的動作沒停，嘴上爽快地應著：“好嘞大姑，保證完成任務！”
陳秀芳笑了笑，告訴他學生下課時要放下手裏的活兒去盯著，然後轉身迴到自己的辦公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