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芳看著王浩眼裏真切的心疼,心裏瞬間暖烘烘的,像揣了個小火爐。
她伸手揉了揉兒子的頭發,眼角眉梢都掛著慈愛的笑意:“傻孩子,媽幹的是自己喜歡的事,越幹越有勁兒,不覺得累。你能心疼媽,媽就比啥都高興。”
王浩看著媽媽臉上真切的笑容,心裏也鬆了口氣,點了點頭:“那您也得注意休息,別熬太晚。”
“知道啦,知道啦,聽我兒子的。”陳秀芳笑著應下,心裏美滋滋的。
今天可真是個好日子,寫小說終於有了實實在在的迴應,哪怕隻有0.26元,也是對她的認可;兒子也越來越成熟,懂得心疼人了。
夜裏躺在床上,她一想起這些,連睡覺都格外香甜。
第二天一早,陳秀芳一睜眼就摸過手機,點開寫作app看資料:閱讀沒變,不過多了條評論:挺好看的,一點也不拖拉。
陳秀芳心裏像吃了蜜似的,有人認為好看,說明自己寫的並不算太差,他說一點也不拖拉,使陳秀芳意識到劇情要幹淨、幹脆,不能拖拉。
趕緊起床做每日必備的工作,然後就鑽進臥室閉門碼字。
她碼一會兒看看資料,碼一會兒又看看,就像看看就能漲似的。
中午一到,她迫不及待地開啟後台一看,差點笑出聲——昨天竟然有312個人在看她的小說,收益也漲到了4.26元。雖說數額不大,可比起之前的零星幾分,已經是天大的進步了。
她的信心瞬間被點燃,一整天都樂滋滋的,嘴裏時不時哼著小曲,收拾屋子、做飯都格外有幹勁。
陳父窩在沙發上看視訊,看著女兒這副喜形於色的模樣,沉悶的心情也被感染了,主動站起身,摸索著開啟電飯煲,添米、加水,認真地煮起了飯。
陳秀芳聽到聲音從屋裏出來,看到這一幕又驚又喜:“爸,您怎麽親自做飯了?快歇著,我來我來。”
“你忙你的,我煮個飯還是行的。”陳父擺了擺手,語氣裏帶著幾分傲嬌。
陳秀芳笑著沒再推辭,轉身鑽進廚房,麻利地炒了兩個菜。
吃飯時,陳父還主動拿起筷子給王浩夾菜,吃完飯更是自告奮勇地收拾碗筷,一邊洗碗一邊唸叨:“今天這飯吃著香,心情好,幹啥都有勁兒。”
正能量果然是互相傳染的。
王浩看著媽媽一把年紀還積極進取,靠著寫小說獲得認可,心裏也備受鼓舞,一整天都坐在寫字台前看行測題,連半天都不覺得疲倦,遇到不懂的地方,還會主動查資料、做筆記,比以前認真了不止一倍。
接下來的幾天,陳秀芳徹底迷上了寫作,幾乎成了“宅家作家”。除了吃飯、睡覺,其餘時間全耗在手機上,眼睛一刻也不離開手機,手指不停在螢幕上敲擊,腦子裏滿是小說裏的人物和劇情,連跟爺孫倆說話都有些心不在焉。
王浩看在眼裏,有些擔心,這天趁著陳秀芳歇腳的間隙,連忙勸道:“媽,您別天天盯著手機了,適當歇一歇。長時間看螢幕,眼睛哪兒受得了,頸椎也會受不了的,您可得注意身體,別到時候治病的藥錢都掙不出來還得受罪。”
陳秀芳頭也不抬,一邊打字一邊含糊應著:“沒事沒事,媽心裏有數,寫得正上頭呢。”
一旁的陳父也湊了過來,他一直沒弄明白女兒天天對著手機敲敲打打寫小說怎麽能掙到錢,這會兒忍不住問:“秀芳,你天天在網上寫那玩意兒,到底是咋迴事?別人看了書怎麽給你錢?”
陳秀芳這才停下手裏的活,耐心給父親解釋:“爸,就是我寫小說,發到網上,有人看就有收益,看得人越多,掙得就越多。我這幾天已經掙了好幾塊錢了,以後要是寫得火了,掙得還能更多。”
陳父聽完,皺著眉頭想了會兒,擺了擺手,語氣有些嚴肅起來:“我還是搞不懂,算了,我知道了也沒用。不過我得勸你兩句,錢是掙不完的!你看看你,退休金不少拿,還在輔導機構上課,現在又天天寫這玩意兒,你是想把自己累死啊?你已經比好多人都強了!”
陳秀芳笑眯眯地迴道:“我不累,幹著挺有意思的!”
陳父頓了頓,想起了老熟人,並沒有接陳秀芳的話,順著自己的想法說下去,語氣裏帶著幾分感慨:“你小時候一起玩的那個豔麗,初中畢業沒考上學就去服裝廠打工,一幹就是二十年,天天坐著踩縫紉機,落下了嚴重的頸椎病,後來實在幹不動了,幹別的沒人要,就迴村裏種地。她兒子也沒好好上學,就唸了個大專,早早找物件結婚生娃,豔麗現在就天天在家給兒子看孩子,連個退休金都沒有,苦得很。”
“還有小紅,當年倒是上了高中,可也沒考上大學,人家大表哥那時候在財政局當主任,多牛,連小紅一家說話都腆胸疊肚的,後來就是她表哥給她介紹到財政局去當臨時工了麽!”
陳秀芳點點頭,她當時也很羨慕小紅,在八大局上班,坐辦公室,穿著高檔衣服,連搞物件標準都比小姐妹們高一頭。
“那時候村裏人提起她,誰不羨慕?結果呢,幹了一輩子臨時工,退休了一個月才開兩千多塊錢,夠幹啥的?”
陳父看著女兒,語重心長地勸道:“你再看看你,有退休金,有穩定的輔導工作,現在又要寫小說掙錢,已經比她們強太多了。別太貪心,身體纔是本錢。”
可陳秀芳卻不認同,她坐直身子,眼神堅定:“爸,我不是貪心。人有能力就要用上,不然老天爺給的本事,不就浪費了嗎?我現在還能動,還能寫,就想多試試,多掙點錢,多好。”
“你這孩子,真是一根筋!”陳父被她氣笑了,又忍不住嚇唬她,“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天天這麽熬,把腦力都用盡了,將來要是熬傻了、熬出毛病來,看你後悔不後悔!”
陳秀芳聽完,忍不住笑出了聲,湊到父親身邊,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打趣:“爸,您這說法也太可笑了,世上哪有把腦力用盡就變傻的道理?姥姥活到九十多,天天跟人嘮嗑、做針線活,腦子一直清清楚楚的,不也沒傻嗎?我這是在鍛煉腦子,越寫越靈光才對。”
陳父被女兒懟得說不出話來,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也沒再硬勸——他知道女兒的性子,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