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的臉更紅了,撓著頭嘿嘿地笑,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陳父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裏多了幾分認真:“害什麽羞啊,追女孩子就得光明正大的,現在社會不一樣了,不像我們那會兒,見兩麵就結婚了,一共說了沒有二十句話,搞物件是什麽滋味都不知道,你呀,好好經曆吧。不過說真的,悅悅這丫頭,我看挺好,你可不能光耍嘴,要真心的好好待她。”
他頓了頓,又忍不住調侃了一句:“以後啊,兩個人的胡話偷偷去說,別讓全樓道的人都來聽你們倆的牆角。”
王浩紅著臉點頭,心裏卻甜滋滋的,看著門口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壓不下去。
正說著,防盜門“哢嗒”一聲被推開,陳秀芳拎著一兜麵條和新鮮蔬菜走了進來,一進門就揚著嗓門喊:“爸,我買了寬麵,勁道得很,打鹵麵就得吃這種!”
她換了鞋,看見王浩坐在客廳裏,臉上還帶著沒散去的紅暈,不由得多看了兩眼:“這是怎麽了?臉這麽紅,是不是屋裏太熱了?”
陳父笑著指了指王浩,把剛才樓道裏聽到的那些情話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末了還不忘補充:“這小子,看著老實,嘴皮子倒挺利索,悅悅那丫頭被他哄得臉通紅,剛慌慌張張迴花店了,說不吃晚飯了。”
陳秀芳一聽,眼睛瞬間亮了,手裏的菜兜往廚房一放,快步走到王浩身邊,攥著他的胳膊笑得合不攏嘴:“真的啊?你們倆這進度可以啊!我就說你們倆般配,果然沒錯!”
她越想越高興,轉身就往廚房衝,邊走邊唸叨:“不吃晚飯怎麽行?悅悅那丫頭一天到晚忙活花店,肯定累壞了。我得多做點,連她那兩個員工的都做出來,寬寬的麵條,多打兩勺鹵,讓她迴來吃口熱乎的!”
王浩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陳秀芳在廚房探出頭,衝他招手:“浩浩,快!你給悅悅發個訊息,讓她別在外麵買飯了,就說我特意給她做了打鹵麵,一會兒我去學堂順便帶過去!”
王浩看著她風風火火的樣子,心裏也暖烘烘的,連忙掏出手機,指尖輕快地敲著螢幕,幸福感縈繞在身邊,他突然覺得母親的滿足原來這麽容易,暗暗告訴自己,一定好好生活,讓身邊的親人天天樂嗬嗬的。
一想到身邊的親人,王浩看了看陳父,他正拿著手機眯著眼刷視訊呢,今天聲音不大,卻也看的津津有味。
王浩怕史玉清忙著沒空看手機資訊,直接給她打了電話。
打完後他自己轉著輪椅來到陳父近前問:“姥爺,後天可就元旦了,我姥姥啥時候來?”
陳父的手指還在手機螢幕上點著,聞言先是愣了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王浩問的是什麽,臉上的笑意瞬間斂了下去,眉頭微微蹙起,語氣也沉了幾分:“你姥姥啊……嗨,上次說的是年前來,我估摸著怎麽也得臘月二十幾了。”
王浩轉著輪椅湊近了些:“那不得趕上春運了?雖然現在沒有春運了,可到時候車票也難買不說,路上人多,多遭罪啊。”
這話剛落,廚房裏就傳來一陣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陳秀芳擦著手走了出來,圍裙上還沾著星星點點的麵粉。
她剛纔在裏頭忙著煮麵,隱約聽見爺孫倆的對話,這會兒接了話茬:“可不是嘛,年根底下哪哪兒都是人。對了,小川昨晚打電話,說他啥時候放假來著?”
“一月十號。”陳父想都沒想就答了。
“那正好啊!”陳秀芳一拍大腿,語氣幹脆利落,“爸,你現在就給我媽打電話,讓她這兩天就過來,在這兒等著小川放假多好。秀江他們倆有班兒呢,年跟前兒再來也不遲,省得我媽擠火車的遭罪。”
陳父心裏也正惦記著老伴兒,被這麽一攛掇,更是動了心。他點點頭,掏出手機就翻出了陳母的號碼,按下了通話鍵。
電話很快被接通,陳父剛要開口說讓老伴兒提前來的事,那頭就傳來陳母略帶火氣的聲音:“你呀你,找了個藉口就走了,一去還不迴了,把家扔給了我,現在又瞎琢磨啥呢?我這兒走不開!隔壁樓張嬸的孫子過周歲,我答應了要去幫忙的;還有咱家那兩隻老母雞,我得喂到臘月二十才能殺;他二舅那兒辦完事孩子們因為花錢賬沒算好,一直打架呢,三天兩頭叫我去斷官司,一堆事兒等著我呢,我走的了?”
陳父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耐著性子勸:“那些事兒就不能先放放?讓你早點來,是想讓你避開客流高峰……”
“怎麽放?答應人家的事食言?雞不要了?打架的事也不管了?”陳母的聲音更響了,隔著電話都能聽出她的執拗,“我要是現在走了,家裏的事兒不全撂下了?你懂啥!小川放假還有十來天呢,我臘月二十三肯定到,誤不了事兒!”
陳父還想再說兩句,那頭已經不耐煩地打斷了他:“行了行了,我忙著呢,掛了啊!”
“嘟——嘟——嘟——”
忙音響起,陳父舉著手機,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胸口微微起伏著,顯然是被氣著了。他悻悻地收起手機,狠狠瞪了一眼螢幕,嘟囔道:“真是的!跟她好好說怎麽就聽不進去呢?強脾氣!”
陳秀芳見他這副模樣,連忙上前拍了拍他的後背:“爸,別生氣別生氣,媽那性子你還不知道?她覺得她還很中用,家裏外頭都離不開她,行啊,讓她在家吧,她這樣,來了也得找別扭,到時候誰誰也別想好受!”
王浩暗自吐了吐舌頭,心想:早知道這樣我多嘴幹啥,惹的姥爺捱了罵,想了想也跟著勸:“姥爺,姥姥也是捨不得家裏的那些活兒,別跟她置氣。實在不行,等過幾天,我找朋友開車去接她!”
陳父歎了口氣,擺擺手,臉上的煩躁散了些,卻還是忍不住嘀咕:“這老婆子,真是能氣死人!公不離婆秤不離砣,她倒好,還跟我講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