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太太看著飛馳而去的汽車,叨叨兩句:幹什麽都風風火火的,真不知道天天琢磨啥?
中午就剩了王老太太、碩一和陳秀芳三個人,飯也好做,陳秀芳詢問爍一後做了孩子愛吃的鬆子玉米,給他榨了一杯西瓜汁,主食是米飯,又給王老太太做了她喜歡的青瓜炒肉絲,牛肉蘿卜丸子湯。
飯菜端上桌,陳秀芳特意用好看的餐具來盛飯菜,爍一像搶似的扒拉著碗裏的飯說:“阿姨,這個小碗真漂亮,用這個碗盛的飯,好香啊!”
陳秀芳聽到自己的想法受到了認可,也很高興,“那你就多吃點,以後咱們都用這個碗吃飯,將來你好長的壯壯的。”
被這麽一鼓勵,爍一更來勁兒了,大口大口吃著,弄的腮幫子上都是米粒,陳秀芳替他拿下來遞到他嘴邊,爍一往後一閃,瞅了瞅,“這……還能吃?”
“你自己臉上的,你還嫌棄?”陳秀芳裝的一本正經,爍一琢磨了一會兒,伸出舌頭從陳秀芳手上把米粒舔了去,就像一隻捕食的壁虎,那憨態可掬的樣子都是不苟言笑的王老太太也笑了。
真是美食配美器,看著賞心悅目的一桌子漂亮的餐具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王老太太美美地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和陳秀芳拉家常,詢問她家裏的情況。
陳秀芳毫不隱瞞,隻要王老太太問到的,她就毫不隱瞞的都說了,這些日子她也想開了,犯錯的是王建軍,自己是個受害者,有什麽不能說的,隱瞞的事太多,費的心思就多,什麽都說了以後聊起天來也不用再想這句話以前是怎麽說的。
這頓飯,爍一果然是吃多了,陳秀芳收拾完廚房迴來時,還聽到王老太太房間裏傳出祖孫倆的說話聲,“大孫子睡覺吧,你躺在這兒,奶奶拍著你!”
“我不嘛!”
“快來睡啊,睡醒了奶奶帶你去樓下玩兒!”
“不,奶奶,我肚子疼。”
“肚子怎麽疼了,剛纔不好好的嗎?”聽說孫子肚子疼,王老太太著急了,大聲地喊陳秀芳:“秀芳,你快來!”
陳秀芳已經聽到了,她趕緊跑進王老太太的房間,見床上已經擺好了兩個枕頭,可是爍一卻不肯脫鞋,一直站在床下,還用手摸著鼓鼓的肚子。
“爍一你怎麽了?從什麽時候開始疼的?”
“我肚子鼓鼓的,好疼!”
“哎呀,不是吃撐了吧?剛才他可是吃了一碗米飯,還吃了三四個肉丸子,鬆子玉米也吃了半盤,一大杯西瓜汁也喝了!”王老太太一邊迴憶一邊吃驚這孩子原來吃了這麽多東,兩個人光顧著看孩子食慾大增高興了,真沒想到他會撐到
“哎呀,去醫院吧!”王老太太心疼孫子心切,這就要下床。
陳秀芳還算冷靜,“阿姨,您別急,吃多了去醫院也沒什麽好辦法,如果催吐孩子還挺受罪。”
然後對爍一用商量的口吻說:“爍一,阿姨帶你在屋裏來迴運動運動,好不好?”
爍一肚子疼,擰著不想去。
陳秀芳哄道:“你隻有多運動,食物才能順著你的小腸子一點一點下去,等你一會兒拉出便便來,肚子就好了,要不然會一直疼的。”
這麽一說,他心動了,邁著細碎的步子,慢慢地跟著陳秀芳走了。
兩個人從臥室走進客廳,在客廳裏圍著沙發和茶幾轉了幾個圈,王老太太站在臥室門口看著。
陳秀芳一邊走一邊安慰這祖孫倆,“不怕的,那一大杯西瓜汁一會兒就尿出去了,尿出去就不這麽撐了……”
突然她想起了什麽,轉身對王老太太說:“阿姨,你過來陪著爍一走幾圈吧,我去給他買些管消化的藥。”
王老太太如夢方醒,“家裏有健胃消食片,可以嗎?”
“那是大人的,我去給他買孩子用的吧?”
陳秀芳不是專業的醫生,她可不敢做主讓這麽小的孩子吃大人的藥,萬一吃壞了可怎麽辦?沒照顧好孩子,一心想著讓他多吃點,結果好心辦了壞事,哪怕自己花錢多跑些路,她也願意去買一趟。
買迴來時,王老太太高興的說爍一已經解過大便了,還尿了一大泡尿,爍一也說肚子不那麽疼了,摸了摸,比先前軟了些,按照說明給他吃了藥,他顯然已經比剛才感覺好多了。
王老太太教育爍一:“講小說的都說傻子是睡覺不知顛倒,吃飯不知饑飽,傻孫子你吃飽了,怎麽還吃呀?咱們多吃飯是好事但也不能吃的過撐,吃個八分飽就行!”
一個不滿六歲的孩子,知道什麽是八分飽,天真地問:“那我現在算幾分飽?”
“你現在呀,都夠十二分飽了,飽過勁兒了。八分飽就是不要吃的太飽了,吃到覺得已經不餓了,還能再吃下一些東西,就不要再繼續吃了,喝點果汁、水什麽的也就飽了,記住了?”
爍一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也可能是吃飽了的原因,看著他的情緒有些打蔫,陳秀芳就勸他到床上去躺一會兒,果然時間不長,就睡著了。
老太太這兩年不那麽操勞了,中午養成了午睡的習慣,一天不睡就像被抹了大煙油子的蛇,抬不起眼皮,爍一安頓了,她也趕緊躺下。
陳秀芳想去洗衣服,又怕吵到祖孫倆,她也迴到自己房間去休息。
躺在床上刷了一會抖音,不知不覺竟然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抖音正在迴圈播放,她一看時間半個小時過去了,想必那一老一小也睡熟了,便起身去洗衣服。
王老太太家的洗衣機在隔壁那個小小的單間裏,她是今天出去時才聽王老太太說的,一家人無論誰的衣服髒了,都直接扔到洗衣房裏,她躡手躡腳地走到入戶門口,輕輕開啟門,走了出去,又輕輕關上。
開啟那個門,一股若有若無的消毒水鑽進鼻子,這裏衛生還好,除了衣服亂扔著,倒不是邁不開步。
她也不認識誰的是誰的,想到大伯子、兄弟媳婦的衣服都放在一起洗不好,她就先把衣服分了類,內衣內褲拿出來,她不洗,晚上都迴來了她要說說這事,都是成年人,這麽隱私的東西還是自己洗吧。
然後女人的衣服一堆,男人的衣服一堆,孩子的衣服一堆,還有床單被罩,都不多,但是每一堆的深色和淺色還要分開來洗,這活就多了:床單應該是王老太太換下的,床單上沾著藥漬,小孫子的衣服上蹭了顏料,還有那件扔在浴室地板上的襯衫,應該是張梁的,看張棟總是穿t恤,張梁出去卻打扮的中規中矩的。
陳秀芳拿起那件白襯衫,領口處有抹淡粉色的印記,像片幹枯的花瓣。她湊近聞了聞,除了洗衣液的清香,似乎還混著一絲陌生的香水味。
“大概是妍妍蹭到的吧。”她自言自語,把襯衫放進洗衣機。
滾筒開始轉動起來,她等著也是等著。拿了個盆,把爍一的衣服放進去,開始手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