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為什麽,那個王浩出了那麽大車禍,腿都折了,胳膊也斷了,還能算個好人?已經是殘廢了!”
史玉清吸了吸鼻子,皺著眉頭反駁:“您說的怎麽這麽難聽?我爸知道的,他找權威人士看過王浩的片子了,是吧,爸?”
“嗯,啊,是!”史林成讓他們母女搞的有些不知所措,一邊是老婆一邊是女兒,他也才剛弄明白是怎麽迴事,怎麽就被拉過來當裁判了,“當時說恢複的好的話沒問題。”
秀花一下子揪住了這句話,“看看,聽你爸說了吧,人家說的是恢複的好的話,那要是恢複的不好呢?這個誰說的準?”
真是無語,史玉清耐著性子和秀花解釋,“媽,人家是醫生,還是權威醫生,說話當然要謹慎,不會留下任何把柄,人家肯定地說絕對沒問題萬一有了問題是要擔責任的,這個您不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了,他也認為有可能會出問題,所以人家說恢複的好的話。”秀花就是堅持她自己的觀點。
“爸!”史玉清看秀花有些攪蠻纏的意思,拽著史林成的胳膊撒起嬌來。
事先秀花沒和史林成提過張老太太打電話的事,他半點心理準備都沒有,這會兒被娘倆夾在中間,聽著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辯,心裏倒是明白了**分。
他清了清嗓子,伸手摟了摟秀花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安撫:“秀花,你別太較真。我諮詢的那可是全國有名的骨科專家,人家說了,王浩這傷看著重,其實恢複起來不難。而且我從小就聽老人說過,骨折後骨頭癒合的地方,比原來還要結實呢。”
秀花撇了撇嘴,還是不服氣:“結實頂什麽用?遭了那麽大罪,指不定落下什麽後遺症呢!陰天下雨腿疼胳膊酸,那罪可有的受了。”
“媽!”史玉清急得跺腳,“人家王浩現在就坐在輪椅上到處溜達呢,過幾天迴來後還會做康複訓練,上次見麵我看他那樣子恢複的挺快的!”
“啥?坐在輪椅上溜達是鍛煉他還是鍛煉輪椅?”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還是鍛煉推輪椅的人?”
史玉清被噎住了,“您……唉!”她一甩手,氣呼呼的坐在了沙發上。
史林成看著閨女急得漲紅的臉,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故意板著臉附和秀花:“你媽也是為你好,擔心你將來受委屈。”
話剛說完,就看見史玉清的嘴噘了起來,他連忙話鋒一轉:“不過話說迴來,王浩這孩子我雖然見的不多,但是看著確實不錯。有他媽的教育,想想也覺得錯不了,隻是……”
“什麽?”秀花覺得接下來的話應該是幫她的,趕緊問道。
這不是史林成想等的。
“我是說呀……怎麽說呢?”史林成也著實覺得不好說,但是這話今天還必須得說,說之前需要史玉清的配合。
史玉清不知道有詐,催促道:“您想說什麽快說吧,別賣關子了。”
“我是有個問題呀!”
史玉清可不是笨蛋,從史林成的表情裏也猜出了點門道兒,不說話了,幹聽。
史林成見她不吭聲,也不著急,慢悠悠地靠在沙發背上,目光落在史玉清身上,一字一句道:“我聽這意思,清清你是不反對再和王浩處處的,是吧?”
史玉清沒說話,預設了。
史林成說:“你怎麽選擇我都沒意見。”話一說完,他感覺到史玉清長舒了一口氣,同時也感受到了兩隻箭一樣的目光射過來,史林成裝作什麽都沒發生,沒看秀花,接著問史玉清,“我就問你一句——當初你跟王浩處物件,因為他惹你陳媽媽生氣,你二話不說就分了手。現在真要複合,往後他要是再不小心惹到秀芳,你還會不會再次分手?”
這話一出,客廳裏瞬間安靜了。
史玉清愣了愣,隨即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縫,認真琢磨了半晌才開口:“那時候是我太年輕,真的,一年多前我覺得我還什麽也不懂,我也不夠瞭解他,聽陳媽媽說了他的那些事後,我就覺得他這人太自私了,不值得我托付終生,一上頭就把話說絕了。後來跟陳媽媽待在一塊兒,聽她唸叨王浩的事兒,反倒對他瞭解得更深了。他那人心眼不壞,就是有時候軸了點,優點其實挺多的。”
“哼!”秀花在旁邊冷哼一聲,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我就不讚成!好馬不吃迴頭草,天底下好小夥子多的是,陳家那小子不行,還有別的富家公子呢!人家家底厚,你嫁過去吃香的喝辣的,一輩子不用為了生活奔波,出去工作隻是愛好,不比跟著個出過車禍的強?”
史玉清抬起頭,看著秀花,語氣難得認真:“媽,別車禍車禍的,誰也不想的,再說了,富家公子就不出車禍了?好多紈絝子弟出車禍更多。最主要的是我不想找有錢人家的孩子,我從小在農村長大,說實話,我喜歡有錢的日子,誰不想過得舒坦點?但我更想要的是人格獨立,不想做誰家的附庸,我得有自己的追求。”
秀花皺著眉,一臉不解:“嫁進有錢人家,怎麽就不允許你有追求了?”
“您想啊,”史玉清掰著手指頭跟她算,“我要是嫁個富家公子,我想開花店,人家會不會覺得我瞎折騰,給他們家丟人?會不會說‘我們家又不缺錢,你好好在家享清福就行’?我想去街邊吃個小吃,他們會不會嫌髒嫌亂,拉低他家品味?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不用跟誰報備,您覺得他們能樂意嗎?”
“那……那也不是所有有錢人都這樣吧?”秀花被問得啞口無言,嘴上還在硬撐。
史林成在一旁聽著,輕輕點了點頭,接過話茬:“你媽說的也對,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人。但有一點你說得沒錯——嫁人,嫁的是日子,不是錢。日子過得舒心,比什麽都強。”
他頓了頓,看向史玉清,眼神裏帶著幾分鄭重:“王浩那孩子,我跟他公司的人打聽過,踏實、好學,對長輩敬重,還算不錯。至於他那傷,醫生都說了能恢複,咱們就別揪著不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