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呂妍哪裏肯罷休?自從上次被林果慫恿著去碰瓷史玉清,差點被送去派出所,她心裏就憋著一肚子火。本想著跟林果冷戰幾天,讓她主動來道歉,沒想到林果不僅毫無悔意,還偷偷把父母接到合租房裏,居然還想住她的房間,這讓她徹底忍無可忍。
“我欺負人?”呂妍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提高,“林果,到底是誰欺負人?你辦了那樣的事連句道歉都沒有,還好意思跟我借房間?我告訴你,想都別想,不借!”
這話像炸雷一樣在客廳裏響起,吳麗紅和林守望都愣住了。
吳麗紅臉色煞白,拉著林果的胳膊追問:“果果,她說的是真的?你真的去碰瓷你姐了?怎麽碰的?”
林守望的臉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的女兒居然會做出這種下三濫的事。
林果又羞又惱,暗暗罵自己缺心眼,好好的幹嘛要跟呂妍提借房間的事,等她走了,自己開門偷偷去睡不就行了?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你少在這裏胡說八道!”她強裝鎮定地反駁,“我什麽時候騙你了?是你自己想占便宜!”
“我想占便宜?”呂妍氣得發笑,“對,也是,要不是我答應你喝奶茶,我會在家裏刷劇刷到半夜,哪能出那種事?!”
說完,呂妍轉身就往自己屋裏走,“砰”地一聲推開門,進去翻找了片刻,拿著一串鑰匙出來。
她走到門口,當著三人的麵,把自己房間的門鎖得死死的,然後頭也不迴地摔門而去,樓道裏隻剩下“咚咚”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屋裏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吳麗紅愣愣地看著林果,嘴唇哆嗦著:“果果,這……這到底是怎麽迴事啊?你真的去害你姐了?”
林守望的臉色鐵青,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製著心裏的火氣,一字一句地問道:“林果,你老實說,今天這姑娘說的,到底是怎麽迴事?”
麵對父母嚴厲的目光,林果知道瞞不下去了。
她低下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我……我就是不服氣……”
“不服氣?”林守望猛地提高了聲音,氣得差點發抖,“你不服氣什麽?你姐找到親生父母,過得好,你就嫉妒?你到底做了什麽,怎麽著她了?”
林果像是突然被電激了一下,什麽時候爸爸這麽在乎過姐姐?對呀,姐姐現在可能給他帶來財富,所以他才這麽在乎。
在林守望夫妻的逼問下,林果講了那件事的始末,最後她說:“你們看我住的這地方,又黑又暗,又破又舊,我這兒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飯都快不成頓了,我跟她要點錢怎麽了?”
“你這是要嗎?”盡管吳麗紅對她很是嬌縱,此時也覺得林果過分了。
“我好好要能給嗎?上次砸了她的飯碗你們忘了?”吳麗紅啞口無言。
“你呀,這麽大人了怎麽沒腦子,還叫個幫手,你自己去耍賴要,說不定她還能給你幾塊,你這樣不是惹的你姐更不給你嗎?”
“我就是想訛她些錢,我們現在的關係明要她也不能給呀!”
林守望氣得抬手打了林果一巴掌,林果覺得肩膀火燒一般,“爸,你要幹嘛?”
長這麽大第一次捱打,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父親。“爸,你為了她打我?”
林守望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你做的這叫人事嗎?這種事都做得出來,丟不丟人?”
吳麗紅心疼地拉過林果,又罵林守望,“守望,幹嘛呀,下這麽重的手,果果也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就可以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害她?你忘了她怎麽對你的?你想要什麽,她都給你買,你花了她多少錢,你就是這麽報答她的?”原來他什麽都知道。
吳麗紅也緩過神來,心裏又氣又急,一把推開林果:“你這個啥東西!我們怎麽養了你這麽個傻子?你姐待你不薄,你怎麽能做出這種事?”
“啪”的一聲脆響,林果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她捂著臉,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哭著喊道:“我就是不服氣!憑什麽她就能當千金大小姐,我就得擠在這種破地方?憑什麽她想要什麽都能得到,我卻什麽都沒有?”
“那是你的命!”林守望氣得渾身發抖,“你姐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掙來的,她小時候在咱們家受了多少苦,你忘了?她上大學自己掙學費,三年沒要過家裏一分錢,她過得好,是她應得的!你呢?就知道嫉妒,就知道走歪門邪道!”
吳麗紅看著女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心裏又氣又疼,可更多的是失望。
“果果,媽知道你想過好日子,可你爸媽就是農民,土老百姓,怎麽辦?別人的父母再好,能是你的嗎?你也上過大學,怎麽這麽不懂道理?”
林守望突然有些後悔,林悅要比自己的閨女懂事的多,本來那也是自己的閨女,如今已經拱手讓了外人,他一屁股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腦海裏滿是往事。
林果哭得更兇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是啊,她爸媽是親的,不用鑒定她也知道,他們對她太好了,根本不用懷疑,這就註定,她一輩子沒人托舉,至少還有姐姐,現在姐姐也沒了,她隻能靠自己了。
吳麗紅心情很是複雜,他們幹什麽來了,她看看林守望,又看看林果,心裏五味雜陳。
她進門時還心疼閨女過得不好,想著沾了史家的光後好好貼補貼補她,現在知道這樣,那還能有戲?
屋裏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隻剩下林果壓抑的啜泣,和窗外偶爾傳來的樓道腳步聲,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林守望坐在吱呀作響的木椅上,雙手插進亂糟糟的頭發裏,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吳麗紅則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狼藉和女兒通紅的臉,眼神茫然又沉重。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林守望猛地抬起頭,聲音沙啞地問林果:“你們老闆……欠你工資嗎?”
林果愣了一下,眼淚還掛在臉上,茫然地看著他:“什麽?”
她沒明白父親突然問這個是什麽意思,腦子裏還滿是委屈和不甘。
“我問你,老闆有沒有欠你工錢沒給?”林守望又問了一遍,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決絕。
林果搖搖頭:“沒……沒有,就是活兒不多,賺得少。”
林守望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吳麗紅,壓低聲音說道:“麗紅,咱們迴家吧。”
“迴家?”吳麗紅愣了,“那史總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