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芳聽了王浩的話,打車迴的家。
進著屬於自己的小區,陳秀芳心情極好,不由自主的哼起了歌兒。
天冷,沒什麽人,路燈很亮,她老遠就看到家裏黑著燈,知道王浩還沒迴來,聞了聞手裏大串兒的香味,陳秀芳心裏暖暖的,不慌不忙地上樓。
陳秀芳剛把鑰匙掛在玄關掛鉤上,就聽見門外有聲音,她從貓眼看出去,竟然是王浩,手裏還扶著個杆子,看不到下麵,像是行李箱,陳秀芳不禁驚奇,他怎麽迴來的這麽早?
聽到按鍵的響聲,陳秀芳不等王浩按完密碼從裏麵把門開啟,倒是把王浩嚇了一跳,“媽,您迴來了呀,怎麽不開燈?”
王浩手裏果然是拖著他的行李箱,陳秀芳閃身讓他進來,一邊先拿給他拿鞋,一邊說:“我也是剛迴來,剛開的燈,可能有個時間差。你不是和他們玩去了嗎?怎麽這麽早就迴來了?我以為怎麽都得半夜呢,你還迴出租屋去取了箱子?”
王浩從她身邊走過,一陣淡淡的酒氣混著夜風的味道飄過,讓她瞬間皺緊了眉。
“喝酒了?怎麽迴來的?”她的聲音裏帶著點急,手不自覺地去摸王浩的胳膊,像是要確認他有沒有站穩。
王浩趕緊接過拖鞋,邊換邊說:“媽,您放心,叫代駕了,我還能拿自己安全當迴事?”
他說著晃了晃手機,螢幕上還停留在代駕訂單的支付頁麵,陳秀芳這才鬆了口氣,轉身關門、脫衣服換鞋。
“剛老闆打電話,”王浩走到廚房倒了杯溫水,聲音裏帶著酒後的微啞,“南部那邊有個急事,正好明天要派個人過去對接,問我能不能直接跟著走,反正也是要去。”
陳秀芳手裏掛衣服的動作頓了一下,原本想說“怎麽這麽急”,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我還以為有幾天呢,真是糊塗了,去吧,早去早熟悉,隻是太遠了,你要注意身體,那邊熱,勤洗澡”。
王浩笑了,他知道陳秀芳說的是她不愛洗澡的事兒。
“那我跟您說,夏天出汗了我是會洗澡的,每天接觸客戶,哪能應付,您還當我小時候呢!”
“那可不!”陳秀芳把肉串放好,“你小時候又不愛洗澡又不愛洗臉,邋遢鬼。”
“中醫是不講天天洗的,沒好處!”王浩說的不緊不慢,陳秀芳也不知道他這是托詞還是真有這麽迴事,也不跟他較真,馬上要分別了,可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
“你東西都收拾好了?”
“都在!”說著用下巴指了指箱子。
陳秀芳想檢查檢查都拿了什麽,怕他忘了東西,伸出手。
王浩從旁邊看著她單薄的身體,突然想伸手抱抱她,可是還是停住了,長大後他們母子再沒有過親昵的接觸,他覺得會挺尷尬。
陳秀芳蹲下身開啟行李箱,裏麵的東西少得讓她愣了神:就兩套換洗衣物、一小袋內衣襪子,外加一個剃須刀和手機充電器。
“你就帶這些?”她抬頭看向王浩,語氣裏滿是不放心,“南方雖然熱,但早晚也涼,你連件厚點的外套都沒帶。”
“缺啥到那邊再買唄,拖著大箱子不方便。”
王浩滿不在乎地坐在沙發上,喝了口溫水壓了壓酒氣。
陳秀芳沒接話,心裏卻突然想起一件事——去年過年給王浩買的那件外套,當時因為生氣扔了,幸虧李奶奶看見了撿迴來悄悄還給了她,現在還放在江平家的櫃子裏,知道南部天氣不冷,可是路上穿穿也是好的。
她本想讓王浩開車去取,可一想到他喝了酒,立刻改了主意:“你先去洗澡,我出去一趟,很快就迴來。”
“這麽晚了您去哪兒?”王浩一下坐直身子,酒意醒了大半,“我跟您一起去,您一個人我不放心。”
陳秀芳知道攔不住他,隻好點頭:“那行,跟我走。”
母子倆沒開車,打了車往先前的住處走。
到了江平家,陳秀芳從衣櫃最裏麵翻出那件藏了快一年的大衣,遞到王浩手裏。
王浩展開一看,眼睛瞬間亮了:“這件衣服……您什麽時候買的?我怎麽沒見過?”
“去年過年就買了,”陳秀芳避開“扔衣服”的事,隻輕描淡寫地說,“當時跟你鬧了點別扭,就沒給你。現在你去南方,早晚穿正好,帶著吧。”
王浩摩挲著風衣的麵料,心裏又暖又酸——他哪能不知道,去年那段時間他跟陳秀芳賭氣,她肯定受了不少委屈。他把風衣疊好抱在懷裏,聲音有點啞:“媽,謝謝您。”
“謝啥,”陳秀芳拍了拍他的手背,“趕緊迴去收拾好,明天還得趕路呢。”
迴來的路上,王浩一直把風衣抱在懷裏,像揣著個寶貝。
陳秀芳看著他的側臉,心裏的不捨又濃了幾分,卻還是笑著說:“到了那邊記得按時吃飯,少吃垃圾食品,別讓我惦記。”
“知道了媽,”王浩點頭,又補充了句,“等我站穩了,就接您過去玩。”
陳秀芳嘴上說著“好”,心裏卻已經開始盤算:等王浩安定下來,她確實得抽時間去看看,順便給帶點家裏的東西——外麵的再好,也不如家裏的貼心。
明明是兒子去闖事業,她卻比自己來北京還緊張。
等王浩迴房休息,陳秀芳又悄悄開啟他的行李箱,把一袋他愛吃的牛肉幹塞了進去,這才輕輕帶上門,迴了自己房間。
床頭的台燈下,她拿出手機,點開天氣預報,搜了南部那個城市的天氣,在備忘錄裏記下“未來一週有雨,提醒王浩帶傘”,才慢慢躺下。
可怎麽也睡不著,拿起手機,找於麗娜聊天。
於麗娜說他們學校裏現在玩手機的學生太多了,還出了一件影響很大的事。
九年級有兩個學生三週沒來上學,都請了病假,老師們也沒往深處想,後來教育局控輟保學排查時才發現,這倆孩子啥病沒有,就在家玩遊戲呢!
原來,甲是單親家庭,他跟著爸爸過,他爸一個月前外出打工了,給留了他生活費,讓他一個人在家上學,一個月後會迴來看他。
乙家住在離學校最遠的村裏,他爸跟拚車司機打架打的人家不拉他了,乙嫌騎電動車自己上學丟人,和家長說住同學家,正是收秋大忙時節,家長也就同意了,結果這倆人在甲家一住就是三週,沒黑沒白玩遊戲,餓了就去小賣店買點吃的,渴了喝飲料,很快錢也花的沒多少了,就忍著,手機插著充電器,躺在被窩裏,沒事根本不出來……
老師找到他們時兩個人瘦的都變了模樣,頭發像雞窩……
這件事反響太差,相關責任人都受到了處分,為此學校專門開了會,要求老師必須對請假超過兩天的學生進行家訪,是真正的去家裏家訪,電話電話、視訊都不行,於麗娜說她這幾天降溫請假學生多了,忙得腳不沾地,迴來還得寫材料,感慨工作太難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