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還是熱,空氣熱哄哄的,叫人不舒服,陳秀芳把車棚支開,推著小寶專門找有樹蔭的地方走,但還是有很多路是曬著的,她有些睜不開眼睛。
小區涼亭的陰涼處幾位老人在閑聊,聲音不大,卻聊得興致勃勃;遠處的健身器材區,幾個孩子在玩兒,媽媽、奶奶們聊著天看著。
陳秀芳不著急,不緊不慢地走著
“大姐,你是新來的吧?”一個爽朗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陳秀芳睜大眼睛細看,看到一位四十多歲的女人,手裏拎著剛買的菜,笑容滿麵地向他們走來。
“是啊。”陳秀芳笑著迴答,“您是?”
在這裏,陳秀芳一個人也不認識,當然更不可能是她的熟人,她有些好奇,她是怎麽看出來自己剛來的?難不成是個壞人?
“我就說看著麵生,我叫李梅,在2號樓張老太太家做保姆,照顧她老伴。”李梅說著,在陳秀芳身邊坐下,“看你帶著小寶,我猜你是新來的。”
像是看出了陳秀芳的心思,李梅主動說。
原來如此,他是認識小寶呀!
“對,我今天纔到。”陳秀芳點點頭,“我叫陳秀芳,以後還得多跟您請教。”
李梅拍了拍陳秀芳的手:“說啥請教不請教的,這小區做保姆的姐妹多著呢,有啥不懂的盡管問。我剛來的時候,也是啥都不會,慢慢就摸索出來了。”
正說著,遠處又走來一位五十歲左右的女人,手裏牽著一隻金毛犬。“喲,李梅,又在這兒拉新人入夥呢?”她笑著說道。
“玉蘭,來得正好,給你介紹介紹,這是陳秀芳,新來的育兒嫂。秀芳,這是張玉蘭,在8號樓一個單身女士家做家政。”李梅熱情地介紹道。
張玉蘭在另一邊坐下,仔細打量著陳秀芳:“妹子看著麵善,不過做育兒嫂可不輕鬆,你家雇主好相處不?”
陳秀芳新來,並不瞭解陸振生兩口子的秉性:“我今天剛到,和他們倆隻是見了個麵,並不怎麽瞭解,說不上好壞的。”
“小寶媽媽我看見過,是個白領,走路都帶風,看著挺厲害!”李梅大大咧咧地說。
這點陳秀芳完全讚同她今天已經見識過了。
“她家先前的保姆嘴嚴,不愛和姐妹們說雇主家的事,但是也不做了,你還是小心點吧。”
“我聽說是她家有事才走的。”
“你這傻妹子,人家說還不這麽說嗎?難道說是被擠兌走的?”張玉蘭撇撇嘴,“你是剛出來做保姆吧?”
“對,第一次,第一天!”
“哈哈,整個一個新人小白,沒事的,慢慢就上手了。對了,你住的保姆間咋樣?有沒有空調?”
看她們倆說話毫無距離感,一副一見如故的樣子,陳秀芳也放開了,“不瞞你們兩位說,我今天一到他家,女主人就著急出去了,留下我一個人在家照看孩子,男主人迴來後累的洗了澡就去休息了,誰也沒有跟我說我住在哪間房子。不過我趁孩子睡覺的時候看了他家三個臥室都有空調,我看先前北麵的臥室像是有人住過,應該是保姆房吧,有點小,不像是主人住的。”
“能有空調就不錯了!”張玉蘭接話道,“我那雇主家,保姆間在地下室,夏天熱得跟蒸籠似的。不過好在她人還算大方,每月給的工資不少。”
三人越聊越投機,從雇主的喜好聊到北京的物價,從育兒經驗聊到家鄉的變化。陳秀芳這才知道,李梅來自河南農村,為了供兒子上大學,已經在北京做了五年保姆;張玉蘭則是東北人,離婚後獨自來到北京,靠做家政養活自己和正在讀高中的女兒。
“妹子,你要是遇到啥難事,盡管吱聲。”李梅掏出手機,“來,加入咱們自己的群,平時有啥訊息也能互相通個氣。”
陳秀芳掏出自己的舊手機,加入了群聊,那個群叫保姆姐妹團,看著群裏彈出的一條條訊息,她心裏暖暖的。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裏,她終於有了可以傾訴的朋友。
小寶在手推車裏扭動身子,陳秀芳看了看時間,快五點了,不知不覺聊了將近一個小時,該去買菜了。
她起身和李梅、張玉蘭告別:“今天多虧了你們,以後還得麻煩兩位姐姐多照應。”
“說啥呢!”張玉蘭笑道,“咱們在這兒都是一家人。我這狗也遛完了,你等我一下,我陪你一起去夜市,菜市場有新鮮的豆角,都是郊區農民自己種的,可便宜了,你等我一下。”
“好!”陳秀芳點點頭,李梅和她們兩個告辭迴家了,陳秀芳推著手推車跟張玉蘭往前走了一段,張玉蘭迴家去送狗,陳秀芳等她。
夜市很熱鬧,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這裏看上去賣小吃的更多一些,賣蔬菜的看裝扮都是農民,張玉蘭說的沒錯,他們種的菜,又新鮮又安全,大多帶著泥土的氣息,品種很多。
陳秀芳一邊左顧右盼地看著夜市裏的東西,手裏不忘緊緊的抓著推車,為了時刻能看見小寶,她把車棚放下來,並不時地往推車裏瞟上一眼。
陳秀芳臨出門前就盤算好了要買的東西,她買了成品芥菜鹹菜,大小兩種西紅柿、彩椒、苦菊、菠菜、黃瓜,為了使蔬菜沙拉的顏色更好看一些,她還買了一個紫甘藍,雖然她感覺紫甘藍的口感有些硬,但還是買了,又買了個甜瓜,就準備和已經買好豆角的張玉蘭準備打道迴府。
就算快走出夜市的時候,她突然發現一個小攤上的蒜薹特別新鮮,而且有長有短,一看就是從自家蒜苗裏拔下來的,這種新鮮的蒜薹肯定沒有泡過藥,陳秀芳一看就喜歡上了,腦袋裏萌發出了一個主意,於是她買了兩把,又迴去買了半斤生花生,這才高興的往家走。
陽光依舊熾熱,往西走曬臉,她把手推車調了個方向,拉著往迴走,這樣小寶就不被曬著了。
張玉蘭忍不住說:“妹子,你這可真細心!”
陳秀芳有些不好意思,“幫人家照顧孩子,我可不敢不細心呐,現在家家就這麽個寶貝疙瘩,萬一出了什麽差錯,可得吃不了兜著走!”
“是啊,你說的沒錯,一個是老的,一個是小的,是最不好伺候的,我就本著盡量避開這一老一小的原則,選了個沒家庭沒孩子的單身雇主,以為這樣可以輕鬆的賺錢,沒想到啊,這單身老姑娘更難伺候!”
陳秀芳能不知道嗎?他們學校就有兩個30多歲沒結婚的女老師,那脾氣格色不說,還毫不掩飾,說的那話和辦的事,簡直能讓人重新整理三觀,隻是不知道這城市的女單身漢和農村的有什麽不同。
“哦,那你說說,你這女雇主怎麽難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