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果掛了電話,心裏又驚又怒。她剛在婚慶公司吹完一捆氣球,累得胳膊都酸了,突然接到一個陌生電話,對方開口就說自己是她爸爸,這讓她第一反應就是遇到了騙子。
“什麽人啊,真是有病!”她氣呼呼地把手機塞迴口袋,撿起地上的氣球和氣筒,卻再也沒心思幹活了。
她腦子裏亂糟糟的,反複迴想剛才的通話。
“爸爸?”林果喃喃自語,“林守望可從來不說這種普通話……難道是……”
一個念頭突然閃過她的腦海:會不會是林悅的親生父親?
這個想法讓她渾身一震。
可自己冒充林悅給趙建軍打電話,趙建軍當時明明說不知道林悅親生父母的下落,甚至都沒承認是他把林悅抱迴村裏的,怎麽會突然冒出個親生父親給自己打電話?
“不對,肯定有哪裏不對勁。”
林果皺著眉頭,開始梳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她想起自己來北京後,先是給趙建軍打了電話,被對方三言兩語搪塞過去。
後來走投無路,隻能在婚慶公司做兼職。這期間,她除了給家裏打過幾個電話報平安,再也沒聯係過任何人。
“難道是趙建軍那邊出了問題?”林果猜測,“他是不是後悔了,又去找了林永利,然後林永利告訴了他林悅親生父母的訊息?”
或者,是自己冒充林悅的事情被父母說出去了?有人故意打電話來騙她?
正在她胡思亂想之際,手機又響了,她趕緊掏出來一看,這次竟然是趙建軍。
她這才隱隱意識到剛才那電話可能是真的。
她四下看看,這裏工作人員來來去去,屬實不方便,便裝作若無其事的走到門外沒人的地方接了電話。
趙建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從電話那頭傳來:“悅悅啊,我是你趙建軍大伯,你前幾天給我打電話了,你……”
“大伯,我認識你的號,怎麽了?是不是想到了我親生父母的聯係地址?”
“悅悅,剛才那個電話就是你親生父親史林成給你打的......”
“史林成?”林果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心裏卻在飛速地想著。
姓史?還叫史林成?她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這要是真的,林悅呀林悅,你家怎麽姓這麽個難聽的姓,你爸還叫史林成,怎麽不叫史成林呢,哈哈,那得多能拉。
林果聽了趙建軍的解釋,心裏的疑團非但沒解開,反而更重了。
她握著手機,指尖微微用力,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年輕人特有的警惕。
“趙大伯,這事兒聽著怎麽這麽巧呢?”
她頓了頓,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像是在努力消化這突如其來的資訊,“你不是說,你和我親生父母早就沒聯係了嗎?怎麽我前幾天剛給你打完電話,你就突然找到了?”
電話那頭的趙建軍似乎早料到她會這麽問,歎了口氣,聲音顯得有些疲憊:“悅悅,我知道你一下子接受不了,覺得這事兒太突然。”
他頓了頓,像是在迴憶什麽,緩緩說道:“你上次電話裏問起親生父母,我掛了電話後,心裏就一直不踏實。我想,這事瞞了你這麽多年,也該給你個交代。”
“我這次專程讓我兒子陪我來北京,就是給你找父母的。”趙建軍的聲音很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很久遠的事實,“沒想到,蒼天有眼,我還真找到了。”
趙建軍繼續說道,“你爸爸媽媽很想你,他們想馬上見到你,你能不能現在過來?”
林果聽趙建軍說完,心裏的疑團終於解開,一股難以抑製的喜悅湧上心頭。
她強壓著內心的激動,裝作平靜地說:“趙大伯,我知道了,謝謝您。不過我今天還在上班,實在走不開,我們能不能換個時間見麵?”
趙建軍聽她這麽說,鬆了口氣,和林家人商量後問道:“好,沒問題。你看明天怎麽樣?和爸爸媽媽還有一大家人一起見個麵。”
“明天可以。”林果答應下來,“不過我對北京不太熟,見麵的地方你定吧,定好了告訴我。”
“行,我明天早上給你打電話。”趙建軍說完,又叮囑了幾句讓她注意安全,才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林果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喜悅,在原地跳了起來。她覺得自己的好運終於來了,好日子就要開始了。她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拿著錢,開著公司,成為人人羨慕的女老闆的樣子。
趙建軍麵露喜色,“恭喜各位了,悅悅答應明天見麵,你們骨肉分離的日子馬上要結束了。”
秀花坐在一旁,臉上掛著淚水,表情卻是在笑,嘴裏唸叨著:“悅悅要迴家了,28年了,我還不知道她長什麽樣,建軍,悅悅長得像誰?”
趙建軍被問住了,“二嫂,我也沒見過!”
史林成歎了口氣,安慰道:“秀花,別著急,明天就見到了,明天你使勁兒看。”
史林朋轉過頭,看著他們:“就是啊,明天把家裏人都叫上,一起熱鬧熱鬧,好幾年沒這麽大喜事了。”
秀花點了點頭:“是啊,得讓孩子們也見見,他們又多了個親人。”
史林成想了想,說:“不如這樣,我們把見麵的地方還定在大哥家。這裏離哪兒都近,買東西、孩子們來都方便,最主要的是大哥腿腳不方便,也走不開,隻是有些打擾了,大嫂你看行不?”
一直沒說話的史大媽立馬笑著點了點頭,“行,當然行!一家人團聚,熱熱鬧鬧的,這是好事兒!家裏我來收拾,保證讓悅悅來了舒舒服服的。”
眾人聽了,紛紛表示讚同。
另一邊,林果興奮過後,開始琢磨著見麵時該怎麽表現。
她可不想錯過這個改變命運的好機會。
她決定明天提前好好打扮一番,給未來的父母留個好印象。
趙建軍想到自己已經把線牽好了,他們明天見麵屬於骨肉團聚,一定是個悲喜交加的場麵,自己和兒子是外人,還是不要湊熱鬧的好,識趣地告別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