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出意外,胳膊和腿都摔斷了,還沒出院呢!”張姐惋惜地說。
“啊?車禍嗎?”陳秀芳嘴裏急切的問著,心裏卻在想這冬雪是怎麽了,眼睛剛好,身體又出了傷害。
張姐搖了搖頭,突然意識到對方的陳秀芳是看不見的,嘴裏說:“不是!”
然後歎了口氣說:“這不是嘛,冬雪他們家是哈爾濱的,你也知道哈爾濱的冰燈是他們的一個特色,她眼睛剛好,特別高興,迴家就約著家裏的朋友一起去賞冰燈,然後還滑了雪,她的意外就是滑雪時出的!”
陳秀芳聽得打了個激靈,她長這麽大還沒滑過雪,但是從電視上看過,那麽高的落差,從上麵“刷”一下下來,別說滑,她看著都膽戰心驚,生怕摔倒了臉先著地……
張姐還在說:“我也是過了年以後一直沒有得到冬雪的電話,有些著急了,主動給她打電話才知道的訊息。
你知道的,我這工作是幹活就有錢,不幹活沒錢,一大家子人等著養呢,我哪兒有條件長期放假呀!”
“哦!”其實陳秀芳也是這麽想的,底層的勞動人民,就得靠勤勞保障生活,不勞動沒有錢,就得喝西北風。人們所謂的勞動致富,那根本就是個蛋,扯扯就行了,誰看見過靠勞動致富的,勞動頂多隻能維持溫飽。
不過此時她的關注點不在這裏,追問道:“張姐,那她到底是怎麽摔的?嚴重嗎?”
張姐又歎了口氣,“我也是在電話裏聽冬雪跟我學的,聽了個一知半解,說是她玩了一會兒後覺得不過癮,想挑戰下高階道,結果沒控製好速度,直接就摔出去了……
當時就疼得站不起來,胳膊和腿都折了,胳膊是粉碎性的,已經住了20多天醫院了,還沒迴家。”
張姐越說越唏噓。
陳秀芳心疼地皺起眉,“這人真是點兒背,好不容易眼睛好了,又遭這罪。她現在情況咋樣了?”
“我聽她那意思,沒什麽好辦法,這一兩天就出院,出院後需要在家裏靜養,即使是好了,一年以後還得去醫院裏二次手術,取鋼板,這下呀,她可是受了大折磨了!”
陳秀芳想到冬雪的胳膊是粉碎性骨折,就問道:“她能接電話嗎?”
“她的右胳膊摔的最嚴重,動都不能動,接我電話是別人給她按的擴音。”
“哦!”
掛了電話,陳秀芳想:看來冬雪暫時是不會迴來了,她和冬雪的雇傭關係也就自然而然中止了,隻是相處了這麽長時間,冬雪待她不錯,還是應該打個電話慰問一下。
於是她撥通了冬雪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沒人接,就在陳秀芳以為冬雪睡著了,或是旁邊沒有人幫忙,不會接聽的時候,電話突然就通了。
“喂,陳老師您好!”對方傳來冬雪那熟悉的聲音,“抱歉,接晚了,剛才我自己在屋裏。”
“冬雪,你現在還好嗎?”聽說了她的遭遇後,再次聽到冬雪的聲音,陳秀芳覺得心裏竟然有些激動。
“你都聽說了?”
冬雪是個聰明人,一下子就聽出陳秀芳已經知道她受傷的事了。
陳秀芳也不隱瞞自己跟張姐溝通過的事,說:“好長時間沒有聯係,我問了問張姐,才知道你摔傷了!”
冬雪在電話那頭苦笑一聲,轉瞬語氣倒還是歡快的,“是呀,運氣不好,自己也大意了。不過你別替我擔心,醫生說我恢複能力還挺強的,就是得在家好好養養。”
陳秀芳關切地說:“你這遭了大罪,以後可不敢再這麽冒險了。你出院後家裏誰照顧你呢?”
冬雪說:“家裏有人,我爸媽,我姐妹都挺上心的,就是我這一受傷,工作也得擱置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迴去呢,抱歉啊,陳老師,也不能帶著你一起掙錢了。”
陳秀芳安慰道:“別著急,身體養好了纔是關鍵。
至於我,你就別擔心了,我有別的事幹,不過我得謝謝你,跟你幹活的這些日子,我學了不少寫作的知識呢!”
冬雪感動地說:“哪裏呀!陳老師,你給我當助手,就是大材小用了。是你初來北京沒有找到自己合適的位置,我從你身上學到了好多,你的好多建議對我有很大的啟發。其實我也捨不得你,等我好了,我還想迴去找你。”
陳秀芳笑著說:“好啊,我也盼著你快點好起來。你就安心養病,別的先別想。”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才結束通話電話。
陳秀芳坐在椅子上,默默為冬雪祈禱,希望她能早日康複。
她想,從冬雪的年紀推算,她爸媽也應該退休了吧!他們能幫她開擴音接電話,也能幫她寫東西吧!
心裏暗笑自己,人家冬雪是大作家,能缺錢嗎?都受傷了,不正是一個休息的機會嗎?還會追著趕著寫小說賺錢?
又想:也不一定啊,她可在網上聽說了,即使月入10萬的作者,如果停下不寫,慢慢也會沒有收入的。
其實冬雪完全可以用語音輸入轉文字的方法寫作,隻是如果父母如果沒有什麽文化的話,也不行,幫忙修改時打字速度慢,斟詞酌句的能力差也是不行的,看來這活兒也不是誰都能幹的。
冬雪不是說還有姐妹嗎?她沒搞懂這個姐妹是她的姐姐妹妹還是她的朋友,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幫忙!
就在那一刻,陳秀芳心裏一顆種子漸漸的發芽了。
自己能杞人憂天般的為冬雪這麽著想,為什麽自己不能寫小說呢!
王浩不是說他的同學都能寫嗎?一個學生能寫,冬雪這個和她年齡差不多的人也能寫,為什麽自己不行?
其實在陳秀芳的心裏一直有這麽一個想法。
小學時,沒有電視,後來有了電視,也不是全天都有節目,即使晚上有精彩的節目,爸媽也不讓她和弟弟隨心所欲地看,太費電,那每增加的一個電字都是要用鈔票去換的,家裏窮,怎麽捨得讓他們半宿半宿的把錢花費在這不當吃不當喝的事上。
手機、上網更別說了,沒有什麽事可做的陳秀芳最愛幹的事就是看書。
有時候去借,有時候借不著,借不著的時候,她甚至會把自己看過的書一遍又一遍的看。
那時候她就想,如果我長大了能當個作家多好,既能把自己想說的話寫出來,也能有收入,被別人說起來是個作家,還很體麵,一舉三得,多好!
她甚至幻想過自己成為作家後,穿著漂亮的時裝,開著一輛紅色的小轎車去編輯部給編輯送稿,讓自己的小說也寫進雜誌去刊登,在《十月》、《收獲》這樣的知名期刊上連載過出版,讓更多的人看見,那該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