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經理買飯迴來,告訴大家吃完飯休息一會兒,兩點鍾再開始接著幹,他放下飯菜就一個人離開了。
大家都聚在一層,坐在一起吃飯。
氣氛有些詭異,誰也不說話,以前吃飯的時候總會嘰嘰喳喳說這說那的,今天卻出奇的安靜。
陳秀芳不知道這些,她第一天上班,以為本來就是這樣,倒也沒有覺得什麽。
一頓飯吃完,大家都把飯盒扔進垃圾桶裏,見楊姐她們還是沒有說賣廢品的意思,小於忍不住了,問道:“楊姐,今天上午那個收破爛的車是怎麽迴事?”
麵對這麽毫無遮攔的詢問,楊姐開始有些措手不及,她看著沒有分到錢的幾個人,心裏有些慌亂,多少還有些愧疚,可是看到小於和胡豔婷的表情時,突然心裏又安靜了下來,她說:“你們都看見了?那我也就不隱瞞了,我們把清理出去的硬紙盒子都賣了,沒賣多少錢,我們幾個分了,怎麽你們有意見嗎?”
小於說:“楊姐,咱們在一起幹活也有日子了,以前都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賣了錢你們吃肉也得讓我們喝點湯吧,怎麽著也不能都獨吞了呀,你們這事辦的講究嗎?”
楊姐拍拍手,坐在落地窗邊的窗台上說:“還吃肉、喝湯的,哪兒有那麽多錢,硬紙盒子能值多少錢,要是真值錢主人家不收起來?今天分工,正好我們負責清理垃圾,湊巧有這些,不賣了扔在外麵也是被別人賣了,多可惜,錢也不多,當然是誰賣了給誰,那次在史家衚衕,主人不要的傢俱你和小於賣了,我們是不是也沒要錢?”
“這個……”
小於和胡豔婷噎住了,她們以為別人不知道呢,原來都有眼睛!
“話說迴來。”楊姐接著說,“這是硬紙板,如果滿地是砸牆落下的水泥塊,我們是不是要一點一點搬出去,費勁流汗甚至是流血,如果是那樣你們會爭嗎?”
胡豔婷說:“楊姐,你不要把話題扯遠了,現在不是那個事兒,這別墅那麽大,紙板那麽多,錢肯定少不了,是你們私自分了的事嗎?你們賣了多少錢,怎麽著也得跟我們說說吧?”
“紅眼病!”陳秀芳在心裏貼了標簽,這人也太不要臉了。
“你們也是太無情了吧!”她竟然用了無情這個詞。
這時候人群裏有人覺得這事憑他們解決不了,“不然一會劉經理迴來,讓他決斷吧!”
眾人都反對,“不行,劉經理是頭兒,他能說了算,告訴他,萬一這些錢他看上了呢,那就沒別人啥事兒。”
“跟他說也沒用,他中午肯定是出去吃了,這些菜都配不上他,你這是要請他晚飯咋滴?”
眾人也知道這裏邊的貓膩,敢怒不敢言。
“依我看,就這樣吧!”最後楊姐說,“一是錢不多,一共275塊錢,我們一人分了55塊,這十來個人平均分的話,每人分不了多少,活兒是我們幹的,你們看看我們這身上,你們有這樣的嗎?”
那幾個還是氣鼓鼓的,不過已經沒了馬上分錢的氣勢。
陳秀芳覺得楊姐有些武斷了,一人55呢,不少了,他們不滿意也有情可原,但是她不能言語,自己一個剛來的,聽著吧。
沒人言語了,各自找地方休息,準備下午的戰鬥。
這別墅裏沒有傢俱,大中午的都想躺著休息會兒,就有人暗地裏叨叨:要是有紙板,還能鋪上睡一覺呢,這冰涼的地板,唉……
反正都是那幾塊錢的事。
下午吳冰上梯子時,突然,“哐當”一聲,從梯子上掉了下來,並不是從最頂上掉下來的,而是在上的時候一腳踩空,從第三級上往下掉,沒多高卻蹲了屁股,她蹲在地上沒好氣兒說:“賣廢品的時候就有人看著你,現在被摔了,別人是看不見的。”
陳秀芳趕緊扶起她,“沒事吧?”
吳冰沒好氣,“死不了!”
陳秀芳覺得沒趣,“吳冰,你自己摔了衝著我發什麽,如果是我摔了,不也得受著?別人能替?”
一天下來,又累又乏,洗了澡,迴到宿舍,飯也不想吃了,陳秀芳一頭栽在床上就想睡覺。
突然母親的電話打了進來,陳秀芳接了,跟她如實迴稟自己的現狀,沒想到竟然沒有等來埋怨,母親說:“你也歲數不小了,別累著,自己的身體第一。”
她打聽了王浩的情況,聽陳秀芳說都挺好的,她才掛了。
陳秀芳給王浩留言,說了今天的情況,告訴他不迴去了,讓他放心。
上午分開的時候,馬姐說妙妙出事了,記得馬姐說妙妙是他們的老鄉,出門在外,遇到老鄉就像是家裏的親人,她在微信上問了馬姐妙妙的事怎麽樣了?
發過去的時候,她想起馬姐說晚上請她吃正宗的炸醬麵,不禁嘴角上揚,可是她有些奇怪,這是馬姐隨便的一說吧,她給人家做保姆,晚上怎麽能有空請她吃飯?
沒想到不一會兒,馬姐就迴了訊息:你吃飯了嗎?我請你。
陳秀芳迴道:沒吃呢,今天太累了,不想吃,改天吧,改天我請你吃飯,感謝你給我介紹工作。
她又問馬姐,妙妙不是在主人家裏幹的很好嗎?怎麽了?
這時秋麗叫陳秀芳,“陳姐,吃飯去了。”
陳秀芳說你們去吧,我不想吃了。
她們幾個人就都出去了,屋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馬姐的語音電話也就在這時打了過來。
“怎麽第一天就累著了呀?”
“嗯,今天這個真是大活,主要是要爬高,仰著脖子,舉著胳膊,累死了。我現在就想好好睡一覺。”
“那就睡吧,明天還得繼續呢,幹上幾天就適應了,劉經理,不是說明天還得一天嗎?”
“你跟我說說妙妙的事,要不然我總惦記著。”
馬姐才說了,原來妙妙在雇主家伺候一個生病的老太太,她是住家保姆,老太太兒女都不在身邊,住的也不遠,都在本市,但是也不是天天過來,平時老太太就交給妙妙一個人。老太太除了能自己吃飯,其他的事都是妙妙幫忙,一直都做的挺好的,妙妙做的飯也很符合老太太的口味,把老太太收拾的幹幹淨淨,他們一家子很滿意。
可是昨天老太太女兒迴來找她出嫁時婆家給她的項鏈,要給她女兒打個手鏈,可是找遍了家裏,到處都沒有,她問老太太,老太太說不記得了,她就認定是妙妙拿了,然後就和公司投訴了,說妙妙手腳不幹淨。
妙妙沒拿,她委屈啊,也請求公司認真調查,還她清白,對方咄咄逼人,妙妙覺得自己勢單力薄,這才把馬姐叫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