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麗紅聽她這麽說,當著村長和妯娌的麵也不好再強行挽留,最主要的是說不出讓林悅給林果轉錢的事了。
這些年妯娌在村裏到處散佈她虐待林悅的話,如果當著她的麵要錢,林悅這死丫頭這次迴來和以前已經不一樣了,要是她再說些什麽,她這人設不就徹底崩塌了嗎?
她隻能無奈地點點頭。
林悅如釋重負,趕緊去收拾自己簡單的行李。不一會兒,她就背著包出來了。
昨天的計程車接到王浩的電話,已經等在外邊了,陳秀芳一行上了車,發動引擎,緩緩駛離了這個小村落。
幾個人如釋重負,終於可以離開了。
一上車陳秀芳就對王浩說:“趕緊買票!”
“早就買好了!”王浩和陳秀江昨天晚上就商量好了,先買票,萬一趕不上就改簽。
陳秀芳先是一愣,繼而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當著司機的麵不好說什麽,隻和他倆會心一笑。
林悅坐在車上,望著窗外逐漸遠去的家,心中五味雜陳,但更多的是一種解脫。
她知道,自己終於可以迴到屬於自己的生活中去了。
車子在路上顛簸。
陳秀芳第一次來這裏,窗外的景色對她來說太新奇了,一路上,她的目光都在都在窗外。
她怎麽都沒想到,餘生裏還會有這樣一段經曆。
車子駛出三四十裏,林悅手機響了。
她從愣神中醒來,一看是林果。
她下意識的看了看身邊的王浩,王浩也看到了螢幕上的名字,他沒說什麽,隻是微笑了一下,那意思像是說你自己看著辦吧。
林悅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剛一接通,就傳來林果近乎歇斯底裏的喊聲:
“林悅,你他媽的是不是故意的,給我轉三千塊錢就這麽難嗎?”
車上所有人都聽到了,除了司機,大家都知道這是誰:上來就跟姐姐用“她媽的”打招呼,這是個大學生該有的樣子嗎?
特別是陳秀芳,對林果的印象一落千丈。
林悅氣得手直哆嗦,嘴唇發白:“林果,你跟誰說話呢?你知道我媽是誰嗎,你見過我媽嗎?你上來問候我媽?你真是混蛋!”
她氣急了,說話也抓不住重點。
“我認識她幹嘛?誰知道你媽是誰?一個撿來的野孩子。別說用不著的,我媽說了,讓我找你要錢,快給我轉!”
林悅的身世村裏所有人都知道,林果當然也不例外,她訴求達不到的時候沒少用這個刺激林悅,奶奶總是罵林果,勸林悅別理她,她知道奶奶的意思是讓她忍著,終有一天會脫離她和她的保護傘,如今奶奶沒了,她經曆了這次父母的逼迫也想通了,林果今天這話徹底刺激到了她,也更堅定了她與這個家庭決裂的決心。
突然,她想狠狠地報複林果一下,以解這麽多年的心頭之恨。
這麽想著,她心情平靜了不少,換了和緩的語氣,“讓你管我要錢是吧?”
“你囉嗦什麽,我從早上都打了好幾個電話了,你們怎麽迴事,推磨呢?”
“果果呀,我今天已經從家裏出來了,在迴北京的路上,我手裏的錢讓媽要去了,現在我身上已經沒什麽錢了,飛機都坐不起,隻能坐火車,迴去後吃飯的錢還不知道在哪兒呢,那怎麽可能讓你跟我要?”
“她剛才電話裏就這麽跟我說的,你倆誰在騙我?”
林悅冷笑一聲,“我騙你幹嘛?這些年你的錢不都是我給嗎?媽也真是,自己有錢還讓我給你轉。果果,你也體諒體諒我,我在北京開銷大,工作壓力也大,最近沒錢給你了。”
林果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接著又吼道:“你少在這裝可憐,你肯定是故意不想給我錢。你就是個沒良心的,這麽多年家裏養你白養了。”
林悅知道,她嘴上這麽說,心裏已經對她媽產生了懷疑,吳麗紅雖寵一個小女兒,可是她在花錢上很謹慎,甚至有點摳門,林果跟她要錢並不好要,特別是林悅掙錢後,吳麗紅就把林果推到林悅那兒去了,林果有理由相信林悅的話。
林悅深吸一口氣,依舊好聲好氣地說:“我有必要裝嗎?我又不是你爹媽,不欠你的,我沒錢了為了你還愁死?你們還想把我吸幹了不成,你還是找媽要吧,我無能為力了。”說完就掛了電話。
陳秀芳聽完問:“要不然我轉你點給她吧?”
“阿姨,我有錢,不給她。您剛才都聽到了,她根本不當我是一家人,沒必要管她。”林悅幹脆的拒絕。
王浩有些打抱不平,“你家人太過分了,簡直拿你當工具。”
林悅當著他們的麵已經很尷尬了,被這麽一說,更是難過,“我這麽多年就是這樣過來的,沒辦法,他們養了我,我不想做人們眼裏忘恩負義的人。”
林悅說著說著,聲音有些哽咽。“不過從今天起,我不想再這樣了。奶奶走了,我以後也該為自己活了。”
陳秀芳心疼地拍了拍林悅的肩膀,“好孩子,這麽多年難為你了。”
林悅感激地看向陳秀芳,眼眶泛紅。
一會兒林果又來電話,林悅不接。
林果發來語音,她不想聽,知道不是什麽好話,轉成文字看了,果然都是罵林悅的,林悅果斷把她拉黑,一了百了。
車繼續向前行駛,很快到了火車站,登上了火車。
吳麗紅打來電話,林悅已經想好了,她藉口去廁所,毫不猶豫地走到兩節車廂連線處接了電話。
果然沒用她搭話,對方就罵了起來,什麽喪門星、什麽白養了她之類的話不絕於耳。
林悅靜靜地聽著,等吳麗紅罵得差不多了,她平靜地說:“媽,這麽多年了,你對我什麽樣我心裏清楚,這些年我對你們什麽樣你也清楚,我就不多說了。
果果這麽大了,你還拿著當寶,我在她那麽大的時候哪兒有時間和錢去旅遊,我上大學那會兒,這個時候正在飯館刷盤子呢,你們隻管跟我要錢,你們問過錢是怎麽來的嗎?
我在北京打拚不容易,你主動給我打過一次電話,問過我冷不冷,餓不餓嗎?我生病時自己忍著難受挺著,你想過嗎?”
吳麗紅被問的啞口無言。
“以後我不會再給林果轉錢了,您也別再找我要。”
吳麗紅一聽,聲音更高了:“你這沒良心的,你吃我們家飯長大的,現在翅膀硬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