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教育局出來,陳秀芳感覺心裏有了底,雖然困難不少,但她決心要為自己和兒子的未來拚一拚,想到這兒,她不禁啞然失笑:當媽的除非心寒到了極點,否則無論如何也是放不下自己親生兒女的,那時候自己氣的要和兒子斷絕關係,發誓再也不管他了,現在卻又迴到了原點。
她坐上公交車,拿出李玉柱給她列印的單子,一條一條看著,發現每一步都是一個坎兒。
老師從哪裏找?
生源從哪裏來?
場地在哪裏?
在北京這寸土寸金的地方,要租一間教室,以後隨著規模的壯大,還需要更多的教室,去哪裏找?即便是找到了,那得是多大的一筆開支?自己手裏的錢給兒子買房首付還不夠,哪捨得大筆拿出來當租金?
突然,她眼前一亮:王老太太那不是有很多房子嗎?
對啊!陳秀芳突然一拍大腿。
張梁兩口子搬走了,她家洗衣房還單獨占著一間房,而且陳秀芳那時注意過,洗衣房的旁邊還有幾間空房,給她用來做教室綽綽有餘,要是能說服王老太太,幫她把那幾間房子租過來,就有地方了,說不定租金還能便宜些。
想到這兒,陳秀芳激動得站了起來,這時她才注意到公交車上的乘客都詫異地看著她,眼神像看神經病。
她不好意思地灰溜溜坐了迴去,抑製不住激動的心情,她想正好趁著過年去看看王老太太,跟她聊聊這事。
可轉念一想不行啊,王老太太那房子是人家公家的,他們是沾老爺子的光才免費在那住著,人家礙於麵子沒趕她們出來已經很好了,自己帶一幫孩子去那裏上課,能行嗎?別再給王老太太也連累了!
這麽想著就像被潑了一盆冷水,還是先迴家吧,到了家打個電話問問再說。
迴到家又覺得打電話沒有什麽誠意,還是自己帶上點禮物去看看王老太太吧,敘敘舊,溝通溝通感情,說不定還有門。
說幹就幹,下午她就帶上些從老家拿來的土特產,又從超市買了些吃的喝的,坐上公交,直奔王老太太家。
倒了兩次公交車,可算到了,輕車熟路來到了王老太太家門口。
開門的正好是王老太太。
開啟門的一刹那,王老太太一僵,旋即臉上露出了笑容:“秀芳,你怎麽來了?”
陳秀芳笑著說:“阿姨,過年好!過年了,來看看您,給您帶了點東西。”
說著,便把手裏的禮品遞了過去。
這時突然從裏麵跑過來一個孩子,一邊跑,一邊奶聲奶氣地叫著:“阿姨來了,阿姨來了!”
跑過來的正是爍一,他一頭撲在陳秀芳的身上,雙手抱著陳秀芳的腿,仰著頭問:“阿姨,您怎麽總也不來了?我都想您了!”
陳秀芳的心裏一熱,趕忙低頭檢視,幾個月不見,爍一長高了不少,人卻顯得更消瘦了些,她蹲下身,把穿著新衣服的爍一抱起來,親切地說:“你一想,阿姨這不是來了嘛,走,咱們進屋去!”
王老太太忙把他們迎進屋裏,拿著禮品一邊關門一邊說道:“你這孩子,太客氣了,來就來唄,還帶什麽東西。”
爍一卻說:“纔不是呢,我早就想阿姨了!”
王老太太放下東西,嘴裏絮絮叨叨地說:“這個爍一呀,就別提了,從你走了以後天天唸叨你,才把這事兒放下沒多久,今天你一來就又想起來了。”
陳秀芳把爍一抱在腿上坐下,說:“我們爍一過了個年,真是長大了個子,長高了不少呢!”
“小孩子一天一個樣兒,淘著呢,成天沒閑時候,你看這造的……”
順著老太太手指的方向看,去客廳裏的玩具扔的東一個西一個到處都是,果然是夠亂的。
“小孩子可不都這樣嗎?太老實了,又懷疑不聰明!我們爍一可是聰明的孩子,是不是呀?”
“對呀,爍一還得獎狀了呢!”說著,掙脫了陳秀芳的懷抱,下地跑去了臥室。
王老太太笑了,“準是給你拿獎狀去了,這獎狀啊,都顯擺一正月了。”
陳秀芳跟著笑,果然說一拿著一張獎狀跑出來,“阿姨,您看!”
陳秀芳接過來,可能真像王老太太說的那樣,顯擺次數太多了,上麵有些褶皺,邊上也有髒手印,陳秀芳仔細一看,是幼兒園發的“學習小標兵”獎狀。
她笑著誇道:“咱們爍一就是厲害,阿姨給你點個讚!”
爍一得意地揚起小臉,又跑迴臥室拿出自己的小書包,翻出裏麵的課本和作業本,非要給陳秀芳展示自己寫的字。陳秀芳耐心地看著,一邊看一邊鼓勵他,爍一越發興奮,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王老太太在一旁看著,感慨道:“這孩子就跟你親,你來了他話都多了。”
陳秀芳笑著和王老太太閑聊起來,詢問著她的身體狀況。
王老太太一聽陳秀芳問她,怕爍一打擾他們說話,給爍一拿了一袋可比克,讓他去客廳邊玩兒邊吃,這才和陳秀芳絮叨起來。
她說陳秀芳離開以後,換了幾個保姆,不是這兒不行就是那兒不行,一直沒找到稱心的,自己帶著爍一,連線帶送還得做一家人的飯,累壞了,本來冉冉答應了她負責洗衣服,沒想到過年這段時間直播人氣特別高,張梁他們倆恨不得天天不關播,不僅衣服沒時間洗,連飯都不能正常吃,王老太太一邊說一邊唉聲歎氣。
陳秀芳聽著王老太太的話,心裏一動,覺得這或許是個開口提租房的好時機。
她斟酌著說道:“阿姨,您可是太辛苦了,我今天來有個事想和您商量商量。”
“哦?”王老太太心裏一喜:難道她要迴來?
“什麽事,你說。”
“阿姨,我過了年有個想法,想辦個小輔導班,專門輔導孩子學習,要是能成,以後也能給孩子們找個學習的好地方,我還能賺點兒。”
王老太太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這是好事啊,不過辦輔導班可不容易呢。”
陳秀芳趕緊接上話:“是啊,別的都還好說,就是這場地太難找了,北京房租又貴。阿姨,我就想著您這兒不是有空房嘛,要是能租給我幾間當教室就太好了,租金我肯定給您合適的。”
王老太太能不高興嗎,要是有錢她就不用自己勞累了,可是她沒有立刻迴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爍一聽到她們的對話,跑過來拉著陳秀芳的手說:“阿姨,要是您在這兒辦班,我也可以去上嗎?”
王老太太看著爍一期待的眼神,又看看陳秀芳,終於點了點頭,“行,看在爍一這麽喜歡你的份上,我可以幫忙想想辦法,不過我可說了不算,我們都是串房簷住的,哪有那麽大權利!”陳秀芳又驚又喜,忙不迭地感謝。
“你先別謝我,我隻能試試,我去找人家說說,行不行的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