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一直認真的聽著,一聲不吭,被老媽這麽一問,才說:“你聽得很認真,他就是這麽說的,全程沒有抱怨過一句,沒有埋怨過林悅的爸媽,我看這孩子已經成熟了,秀芳,他以後不用你操心了!”
老爸的這句話給了陳秀芳一顆定心丸,王浩有了自己的主見本身就超過了一家人商量後對這件事的處理。
她長長籲了口氣,心情歡快不少,“爸,從小您就是我的主心骨,您這麽說,我這心裏踏實了不少。”
老爸看著眼角已經爬上細紋的女兒,心疼地說:“浩浩這孩子是從小老大的,能有什麽不踏實的,你就放心吧,我這外孫子錯不了。老輩子說小時從父,嫁人從夫,老年從子,你呀,以後有什麽事得多和浩浩商量了。”
這老古訓陳秀芳一直為之憤怒,分明就是對女人的輕視和壓榨,有什麽道理,就是有事和兒子商量也不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不過她沒有反駁,大過年的,何必為了一句話惹父親不高興,她隻是點頭,不語。
老媽聽到“嫁人從夫”,又觸動了心絃:“秀芳,浩浩長大了,早晚會成家的,你也得給自己打算打算,在北京是長遠之計嗎?你有沒有打算?”
言外之意是北京房子太貴了,幫王浩買完房子,陳秀芳手裏剩的錢,能維持穩定的生活嗎?
這個問題陳秀芳早就想過了,她不假思索地說:“媽,您別為我擔心,我心裏有數,我現在還年輕,能掙幾個就幫著浩浩掙點,在北京掙錢總比在咱們這小縣城容易的多,等他將來結了婚,我再做打算也不遲。”
老爸突然說:“對了,前兩天出去遛彎,聽小區人說咱這小區有要出售的房子,你看是不是先幫你占下一個?”
“占一個?”陳秀芳心裏動了一下,房子確實在漲價,可是如果占上,那就得花去一部分錢,除去給王浩留的購房基金就更少,不行,手裏沒錢,就等於血管裏沒血。
剛才說走時帶著老媽去住幾天,她都因為孫子上學不肯,看來呀,人老了,心思都在兒子、孫子身上,估計她也得是這樣,還是先不要草率決定自己養老的地方。
不想潑老爸的冷水,就說:“讓我先想想吧!房子有的是,到時候實在不行,我去迴遷小區買個養老房。”
“你這將來在哪裏定居定不下來,自己的問題怎麽解決?”
“什麽自己的問題?”陳秀芳一下子沒聽明白。
“我說的是你不能就這樣一個人生活吧?不得找個伴兒?才五十多歲,日子還長著呢!”
這個問題這麽長時間了,就住院時想過,一個人生活就怕生病,一生病四肢無力,生命就受到威脅,好多空巢老人都是臭了才被發現的,可是人生地不熟哪兒那麽好找?
經曆了一次不幸的婚姻她也不想湊活,再找個情投意合,各方麵條件也合適的,估計比頭婚都困難,現在王浩還單著呢,哪有她考慮的份兒。
念頭那麽一閃而已,陳秀芳還真的沒有深入的想過,主要是她沒有這個心思。
“媽,這事兒以後再說吧,我有退休金,有房子住,吃喝不愁,再多伺候個人圖啥呀?”
為了不讓老媽操心,她故意強調了單身的好處。
這幾天陳秀芳把房間讓給了他們,一個人住在客廳,張清然讓她住到她們那裏去,她不願意來迴折騰,覺得睡沙發也挺好。
她躺在沙發上,迴想著今晚的談話,看著王浩的房門:真的不用自己插手嗎?
沒有答案。
她感慨:過的多快,新的一年又開始了,從今年的第一天起,她就和原來的工作沒有任何關係了,去年還有半年是老師呢,現在已經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老師了,人呐,一輩子就是這麽快,彈指一揮間就老了。
也算在北京安頓下來了,今年怎麽都要比去年過的好一點,多賺些錢,實現自己最大的價值,要不然就真的老了。
怎麽多賺呢?
週末多上上課,可是現在已經是一對二了,學生再多效果也不好,人家家長出那麽多錢教不出成績難以交待,自己良心也過不去,自己那房子也太小了,盛不下。
突然她眼前一亮,辦個輔導機構?
前兩天在網上看到,退休老師可以在國家允許的情況下辦機構,什麽叫允許呀,就是取得資質,教育局允許你辦你才能辦,同樣一個人有這個允許和沒允許就是不一樣,需要什麽手續呢,等迴去了去教育局打聽打聽。
可是平時五天呢,這麽好的時間就白白浪費了?
冬雪那裏確實給的工資很高,她也不謙虛的想了:人家一個作家能給她這麽高的工資,絕對看重的不是她會打字,現在連小學生都會,怎麽偏偏給她這麽多錢呢?
除了打字,她還能幫忙構思情節,那些日子的熏陶,陳秀芳也學到了不少。
又一想,還是慢慢地不踏實:她當時是眼睛看不見,臨時不好找人,多給些錢也是有情可原的,但她現在已經好了,一個人手腦眼並用纔是最合理的搭配,說不定哪天就把自己辭退了,她怎麽著也得考慮考慮自己的退路。
週一到週五學生都在學校裏,也沒機會呀。
她想到了由於生病或是其他原因會有一些孩子不能到校上課,需要家教,但是這樣的資源少之又少,去哪裏找呢?訊息不對稱就是怪認識的人少。
蘇念能提供嗎?她的範圍太小了,蘇念隻能提供她認識的同學,能有幾個同學休學呢,她當老師這麽多年,在那鄉村小地方,也不是每年都有休學的,即使有也就一兩個,北京倒是地方大,外來務工人員也多,這樣的學生想必是有的,要是認識一個學校裏的老師,哦,不,要是認識教育局管學籍的就好了,誰在籍沒在校,點點滑鼠就知道了。
自己一個小退休老師,哪有那能力?想想罷了。
即便是真實現了,操辦起來,選址,招老師,進行培訓,做學習材料……也是個不小的工程。
那冬雪那裏還去的了嗎?主動辭了?
按說這冬雪給自己錢可真是不少,這麽一想,她又想到了冬雪臨迴東北過年前還送了自己禮物的事,心存感激,心想明天我去買份禮物迴去送她。
大腦就這麽神遊,毫無層次。
屋裏關著燈,對麵樓的燈光透過沒有拉上窗簾的照進來,屋裏的傢俱輪廓一覽無遺。
突然她看見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亮了一下,拿過來一看,竟然是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