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陳秀芳笑起來,“姐呀,你這想法我倒是能理解,可就這麽堂而皇之的說出來的人不多呀!
沒有第三代你就不好好過日子了呀,那你還有女兒呢,還有自己呢,前半輩子苦中苦夜的,後半輩子就使勁兒花點唄,你也是想不開。”
賀紅梅捱了批評也不生氣,堅持自己的意見,“人都是有執唸的,我的執念就是我的東西得一輩一輩傳下去,不管傳給姓什麽的,隻要有自己的骨血就行,錢留給後人比我自己花了我覺得有價值。”
陳秀芳琢磨著賀紅梅說的話,其實她也覺得很有幾分道理:人類生殖繁衍不斷傳承,不就是這個意思嗎?何紅梅說的不夠全麵,傳承的不僅是金錢和物質,當然還有人的思想。
突然,賀紅梅問陳秀芳:“浩浩也不小了吧?什麽時候結婚?”
這一問,陳秀芳的心情馬上就低落下來,她也不隱瞞,“結得了啊?我看暫時還結不了。”
“怎麽了?是不是我問多了?”賀紅梅覺得自己這問題確實問的有點冒昧,也許人家還沒有女朋友呢!
“不是,不是!”陳秀芳說:“女朋友倒是處著一個呢,隻是剛剛認識不久,火候不夠,最棘手的是還沒有買房子,結婚哪兒可能呢?”
其實陳秀芳對林悅並沒有深入解,隻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和賀紅梅說了說。
賀紅梅有些不屑:“浩浩怎麽說也是個本科畢業生,怎麽找了一個沒有固定工作的賣花姑娘呢,你不覺得虧嗎?”
“賣花姑娘”這詞讓陳秀芳覺得心裏不太舒服,明顯含有貶義,賀紅梅憑什麽這麽說呀?頓時感覺不好了。
於是說:“那姑娘確實沒有個固定的工作,但是人特別好,知書達理的。”
“知書達理能當飯吃呀?隻要踏實在咱家過日子就行唄,搞物件還得搞個條件相當的。誒,對了,你還記得我們村那個李愛玲嗎?”
陳秀芳一下子就想起來了,“就是上學跟你一起走的那個長頭發的女孩嗎?”
“對,就是她!李愛玲的閨女25了,也在北京工作。去年考上了……”她一邊說一邊思索,“我沒記住具體的地方,反正是考上了北京一個街道的公務員,能給解決戶口的那種,年前我還聽說沒找到物件呢,怎麽樣?我給浩浩說說?”
這姑娘條件確實比林悅好,可是就憑賀紅梅對林悅的職業心存不善,陳秀芳覺得她說好的也未見多好,再說了,婚姻不是買賣,兩個人在一起能不能幸福還得看人品,她和王建軍條件倒是相當,這不還是離了?
陳秀芳當即拒絕了,“不行,不行,怎麽能腳踩兩隻船呢?人家倆挺好的,我可說不出口。”
接下來不管賀紅梅怎麽勸解,陳秀芳都不答應。
賀紅梅覺得陳秀芳簡直錯過了一個億,可是人家也有自己的原則,自己覺得再怎麽好,也不能強人所難,見陳秀芳堅持她的意見,也就閉了嘴,賀紅梅最後和陳秀芳訂好了初六去陳秀芳孃家拜年,兩個人就分開了。
迴到家,爸媽和侄子小川在客廳裏邊吃水果邊看電視,可是看那情形,他們是開著電視在聊天。
電視上放的是一部韓國的影片,陳秀芳不知道叫什麽,她已經多年沒有看電視的習慣了。
見她進來,小川和她打了招呼,陳秀芳把在路上買的糖葫蘆遞給小川說:“吃吧,你愛吃的山藥蛋的。”
站起來比陳秀芳還要高半頭的小川,像個孩子似的,高興的對著粘在一起的三串糖葫蘆上來就是一口,然後香甜的咀嚼著,還閉上眼睛,像迴味似的。
陳秀芳很疼愛這個侄子,從感情上,她覺得她對侄子和對浩浩沒有什麽區別,寵溺的揉了揉小川的頭說:“德行,都這麽大了,怎麽吃相還是這麽難看?”
小川做了個鬼臉,坐到沙發上纔想起來問爺爺奶奶吃不吃,奶奶說:“你快吃吧,我們這都上歲數了,假牙都得粘掉了,你問問你哥吃不吃?”
小川一聽,表情立刻嚴肅起來,看看陳秀芳,又看看爺爺奶奶小聲地說:“我哥好像有事了!”
“什麽事?”陳秀芳問。
“我也不知道,剛才他還坐在那個單人沙發上陪我們看電視,玩手機,可突然之間就拿著手機進屋了。”
老爸也像發現了什麽似的作證:“確實是,走的挺突然的,應該是在手機上看到了什麽,不會是他公司突然有什麽事吧?”
有什麽事呢?陳秀芳起身走向次臥。
她輕輕敲了敲門,“浩浩,怎麽啦?”
屋裏傳來王浩有些慌亂的聲音,“媽,沒事。”
可陳秀芳卻覺得沒那麽簡單。
她推門進去,看到王浩臉色有些蒼白,手機還握在手裏。
陳秀芳坐到床邊,“跟媽說實話,到底怎麽了?”
王浩猶豫了一下,把手裏的手機遞給陳秀芳。
陳秀芳滿腹狐疑地接過來定睛一看,當前界麵是林悅的聊天記錄,最近的一條是林悅發的,與之前風格上不同的是這次是一大段,而前邊卻每次都是簡短的幾個字。
隻見林悅寫著:“浩,有個不算好的訊息要告訴你,我爸媽給我下了最後通牒,要麽我迴家結婚,要麽帶他們去北京。
陳秀芳心裏“咯噔”一下,沒想到會出這種狀況。
她問王浩:“你怎麽想的?”
“我不知道,媽,讓我自己想想吧!”
陳秀芳知道,考驗他的時刻到了,感情的事必須本人自己做主。
接下來的幾天,王浩外邊像沒事人似的,來了客人幫著招待,也開陳秀江的車拉著姥姥姥爺出去串親戚,但是沒事的時候他很少出屋。
陳秀芳看得出,王浩來時眼裏的光暗淡了,她隻提醒王浩一句話,“婚姻的事,必須兩情相悅!”
陳秀芳更加意識到了錢的重要性,如果有足夠的錢養老,林悅父母怎麽能提出這樣的條件。
可是換個角度,她又覺得林悅無論是親生還是抱養,父母都不應該對女兒提這樣的條件,幹預女兒婚事已是不對,強迫女兒把他們帶到北京,當下簡直是天方夜譚,她有些擔心,王浩找了這樣家庭的姑娘,以後他的苦日子可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