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11點多鍾,李雪峰端過來兩盤菜,一盤腰果蝦仁,一盤?大蝦,李爺爺送過來一碗小米粥,還有一小碟鹹菜,陳秀芳很感動,兩位老人對待自己像對待兒女一樣,自己在醫院裏還想著改密碼呢!
母子倆吃著飯的時候,陳秀芳就把密碼的事和王浩說了,王浩一聽就說:“那密碼得改了呀,關係再好也不能把咱家鑰匙隨便就交給人家!”
“那這不是明顯防著人家嗎?”
“當然要防著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嘛!您別管了,一會兒我改。”
陳秀芳細想想,兒子說的也對,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可還是說:“算了,今天人多,他家一會兒一開門,你在那兒改密碼不好,等消停的時候再改吧!”
北京過年是不允許放鞭炮的,不過偶爾也能聽見幾聲,相信這零星的爆竹聲不會引來有關部門關注吧,即便是關注了,也抓不到。
這要是在農村,中午吃飯的時間,那鞭炮的響聲都能響成一個兒,現在除了屋裏貼的紅紅的窗花和福字,根本感受不到過年的氣息。
王浩除了吃飯的時間,基本上手都沒有離過手機,眼睛一直盯著螢幕,一會兒還“哈哈”的喊兩聲,搶紅包的聲音不絕於耳,也許現在年輕人的快樂隻與手機有關吧!
陳秀芳覺得很乏累,大多數時間都是在躺著。
她怕王浩一個人覺得冷清,沒有迴臥室,就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機一直開著,很熱鬧,陳秀芳就在這人為製造的熱鬧環境中休息。
吃過了李奶奶給熬的粥,胃裏舒服了不少,她一邊躺著看電視,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和王浩聊著,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突然外麵聲音很嘈雜,陳秀芳猛地醒來,睜開眼,聽了一會兒,是對門,好像是在吵架。
她向門口看去,王浩雙手把著手機做著打遊戲的樣子,耳朵卻在傾聽外麵的動靜。
“怎麽了?”
王浩趕緊把一個手指豎在嘴巴上,“噓,打起來了!”
“怎麽迴事?”陳秀芳掀開身上王浩給她蓋的毯子,慢慢坐起身,聽不太清楚。
“好像是因為錢、房子什麽的!”王浩告訴她。
想到那張耷拉著的苦瓜臉,陳秀芳就知道,肯定是兒子兒媳婦為難李爺爺和李奶奶老兩口了,這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特別是一家有兩三個兒子的,誰家不是為了錢和房子爭來搶去的?
這時候就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說:“媽,您這也太偏心了吧,我大哥他們結婚的時候你們出錢給買了一個50多平的房子,到我們結婚的時候您就說沒錢了,才給了十萬,十萬夠幹嘛的呀?這可是北京,又不是河北農村,當時您說手裏沒錢,可是您現在有錢了呀,怎麽就不能把我們的錢補上?”
這時聽到李爺爺顫抖的聲音,“你們還講不講良心?當時是給了你們10萬不假,可我的工齡也都搭給你們了呀,要不然你們能買得起房子,我那工齡賣賣得多少錢?老二,你啞巴了?”
“爸,他不管事,您罵他沒用,就算是工齡算了錢,可是我們那地段行嗎?人家我大哥大嫂家一拆遷,那錢就像水似的嘩嘩流進來,我們那破房子湊合著沒塌,冬天冷,夏天熱不說,拆遷更沒信兒,您孫子想娶個媳婦都難!”
“你這不是不講理嘛!我家拆遷和你家不拆遷有什麽關係,這又不是爸的房子拆遷,他偷偷把錢分給我們了,沒給你們,不公平。現在是我們住的房子拆遷,老二媳婦,你可不能得紅眼病,你要是說你給兒子買房缺點錢,我們要手裏寬裕,可以借你點,你要這樣比那一點道理都沒有!”陳秀芳估摸著這個說話的應該是另外一個兒媳婦。
“大嫂,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這要是我們住你那房子,我兒子的婚房不就有了嗎,還用得著我們天天太陽地裏曬著去養魚?”
“可是這房子不是你們的呀,我們都住了半輩子了!”
這下老二媳婦得著理了,“對呀,你們都住半輩子了,已經享受了那房子的福利,最後房子拆遷了,房子可是爸給你們出錢買的,不應該拿出來,大家分分嗎?”聽著陳秀芳眼珠子好像沒掉下來,這人簡直就是橫推車呀!
“你這都說的什麽跟什麽呀,捱得著嗎?”這聲音聽上去有些熟悉,陳秀芳想起來了,是給她捎魚的李雪峰的二叔。
“你閉嘴,窩囊廢,別耽誤我爭取自己的利益。”
這時聽到李奶奶說:“老二媳婦,你胡攪蠻纏不行,當時都給你們買了房子,個人是個人的,不可能過了這麽多年以後再摻和在一起重新分配,你上哪問問去,哪有這條子理?”
“媽!”兒媳婦哭了起來。
這時聽到一個男中音說:“小榮,說兩句就得了,大過年的你就非得今天說這事嗎?
“感情你們家是占便宜的,別說過年什麽時候都過得痛快,你知道我們這心裏多憋屈嗎?”
“好了!”聽起來像李雪峰的聲音,聲音很小,聽不太清楚了,接著所有人的聲音都壓低了。
王浩把手按在門把手上,想開啟個門縫細聽,陳秀芳趕緊擺擺手說:“過來,別開門,不要出去!”
“媽,聽著像是李奶奶二兒媳婦在要錢呢,這家夥還真是蠻不講理,見錢眼開呀,要是她住的房子拆遷,不知道會不會主動拿出來和老大家分享?李雪峰到底是老大家的還是老二家的?”
陳秀芳仔細迴憶了一下,她記得第一次在李雪峰攤位上買魚的時候,他說他叔來送魚,所以說李雪峰是老大家的。
“老幾家的他也沒辦法,唉,養兒養女就是養冤家呀!”
陳秀芳發自內心的感歎,“這從小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幫著買房娶媳婦,幫著看孫子,到最後還弄一身不是,這得分多均,還用稱稱稱嗎?”
王浩笑著說:“當時分均了也不行,過些年還得再拿出來重新分分!”
“這虧得是人,要是條龍,就得把兩個老的抽筋扒皮吃了!”
“古人有雲,不患寡而患不均嘛,這分不均確實是問題,要是一個孩子就沒這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