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開語音,李玲說:“嫂子,你過年迴來嗎?”
陳秀芳不知道多少天不聯係了,為什麽李玲會提出這樣的問題,沒有直接迴答,而是反問道:“怎麽了?家裏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事,今天我公公有空把孩子接到他們那院玩去了,我沒什麽事,想起來就隨口問問!”
這說法聽起來似乎沒什麽毛病,不過陳秀芳還是覺得不太對勁兒,一點寒暄都沒有,上來就問她迴不迴去,怎麽都得有點生硬。
陳秀芳還是如實說:“年前我不想迴去了,這裏挺暖和的,東西也很齊全,迴去還得重新收拾房子,好幾個月沒住人了,屋裏屋外都冷透了,且得可勁兒燒呢,再說住不了幾天,過了年就又得迴來……”
“可也是。”李玲迴道:“人在哪裏,哪裏就是家,住習慣了,就不想別處了,況且浩浩還跟你在一起。”
浩浩!
陳秀芳心裏一動,王浩那天來沒有說怎麽過年的事,陳秀芳倒是想到了,可她也沒說,她總覺得王浩挺奇怪的,倒不是她小心眼兒小得理不饒人,再怎麽生氣她也知道那是自己生的兒子,一般的事都能過去,她就是覺得看不透王浩了,這個孩子怎麽先前好好的,突然之間就變得那麽陌生,而當她準備放棄他的時候他又變迴去了……搞不懂。
所以關於怎麽過年這個事,陳秀芳把自己擺在了被動的位置上,她準備的時候按兩個人一起過年準備,大不了剩下慢慢吃,她倒要看看王浩想怎麽做。
如今李玲提到了王浩,陳秀芳也不想和她說太多,兩個人關係是不錯,可是這樣的事如果告訴李玲了,備不住李玲就會和王建業說,人家兩口子還有什麽秘密可言,王建業知道了嬸子哪兒能不知道,她一知道就壞了,全村都得知道她們娘倆因為王建軍鬧了矛盾,說不定能傳出幾個版本的故事。
陳秀芳說:“李玲你說,
啥過年不過年的,現在家家戶戶天天吃的都和過年似的,也沒人盼著了,人在哪兒就在哪兒過吧。
對了,我本來想過幾天告訴你的,明天我給你快遞兩隻烤鴨,你們嚐嚐鮮。”
李玲聽了頓時眼睛一亮,嘴裏客氣道:“哎呀,嫂子,你可別惦記我們了,家裏什麽都有!”
“咱家那兒可買不到正宗的北京烤鴨,你就等著收快遞吧,完事後我把快遞號發給你!”
看出陳秀芳是實心實意的,李玲也不推辭了,“那可太謝謝啦,建業就愛吃烤鴨,這下可有口福了。”
陳秀芳笑著說:“這烤鴨啊,皮脆肉嫩,蘸上醬料包上蔥絲,可好吃了。你們一家人好好嚐嚐。”
李玲忙不迭地感謝,接著又道:“嫂子,你這心裏就是想著人,這麽好的東西還惦記著給我寄。”
陳秀芳笑道:“咱妯娌倆說這些幹啥,你平時也沒少幫我照顧那個家,我這心裏可過意不去呢。”
李玲聽完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她本是想通過聊天探聽一下陳秀芳知不知道那件事,現在人家又要主動給郵寄烤鴨,又對自己表示感謝,她一下子覺得自己做人真不地道。
她不知道該不該說,舉著手機不知道怎麽迴。
陳秀芳見李玲半天不迴話,以為她是有事忙了,就說:“李玲你有事就去忙吧,閑了再聊。”
李玲迴過神來,忙迴複語音:“嫂子,我沒事。其實……其實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陳秀芳心裏“咯噔”一下,我說的嘛,從一開始說話就感覺不對。
李玲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陳秀芳的語音電話。
“嫂子,有件事我還得和你說,要不然我心裏過不去。”
陳秀芳大腦飛速運轉,這件事肯定和問她迴不迴去有關,難道房子有什麽事?房子是舊點兒,新裝修年頭不多呢,不至於哪兒壞了吧?今年就下了一場雪,也不大呀,不至於壓塌了……
不對,不對,就是房子真的出了什麽事,她隻是個幫著料理房子的,又不是她弄的,有什麽不好說的呀?
“到底怎麽了?李玲你有什麽話就直接說。”陳秀芳直接脫口而出。
“嫂子,是我哥,他來跟我要鑰匙,想迴你家房子裏住。”
“啥?他想迴去住?你給他了?”
“嫂子,我沒。”李玲知道自己的身份,“當時你給我鑰匙是讓我幫你看著家,收拾園子,這鑰匙是誰交給我的,我就得交給誰,我怎麽能給他呢?可是你也知道,我哥和我公公婆婆關係好,我沒給他,他去那邊給我告了一狀,我婆婆過來劈頭蓋臉就把我罵了,嫂子你的鑰匙,我怕是管不了了。”
“這該死的。”陳秀芳心裏罵道,嘴上卻說:“李玲,對不起啊,因為我讓你捱了罵,受了氣,他後來又找你要了嗎?”
“要了,我沒給。我已經和他翻臉了,我把醜話說清楚了,他管我要不上,他要是跟你說好了,你給我來個電話,我就把鑰匙給他,我收不到你的信兒,我肯定不給。
她生氣一摔門就走了。
“嫂子,那個鎖頭算什麽呀,一斧子就斷了,他要是真想進去,誰也攔不住。”陳秀芳問李玲。
“你這兩天從我家那兒過了嗎?他住進去了嗎?”
“今天早上我公公把孩子接走以後,我去看了,沒有,鎖頭還是原來的樣子,門前雪上一個腳印也沒有,我估計他沒進去。”
人都往高處走,大家都從村裏平房搬出去住樓房了,他換了老婆還迴來拉扯這老房子,看來王建軍是和那女人出問題了。
無論如何,不能讓李玲夾在中間難做人,陳秀芳說:“這樣李玲,如果他再來管你要鑰匙,你就給他,以後的事我找他說。”
“這……”
李玲知道這不是陳秀芳的本意,完全是為了自己才讓她這麽做的。
陳秀芳安慰說:“沒事,那房子是我的,戶主是我,他進去了也成不了他的,頂多他住幾天,到時候我一迴去,他就得給我搬出去。”
“好,我知道了,嫂子。我斷斷續續聽他和我婆婆他們說,外麵那女人可能走了,不知道上哪兒去了,他說想迴老房子住……還想跟我婆婆借點錢……婆婆說今年她剛出了車禍,家裏又新添了小孩,確實是沒什麽錢,嫂子我跟你說,這個我婆婆沒撒謊,確實也沒多少,我哥還好,他也沒生氣,說沒有就沒有吧,看來是老天爺要懲罰我,他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