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竟然是罵人簡訊。
王建軍說:“陳秀芳,你真夠絕情的,我大老遠來北京看病,你不說伺候我也就算了,還躲了起來;你人不來也得給我點錢吧,我這些年掙的所有錢都在你手裏,難道你要看著我沒錢治病等死嗎?
陳秀芳看著簡訊,雙手氣得發抖。
她迴想起和王建軍的過往,這麽多年自己為這個家付出一切,可王建軍卻在外麵花天酒地,揮霍了多少錢。
如今他生病沒錢治,竟還理直氣壯地找自己要錢,那些錢是留著給王浩買房子用的,他以為自己拿來享受了?
陳秀芳深吸一口氣,本不想搭理,可實在沒忍住,迅速迴複:“這麽多年我為你為這個家付出多少你心裏沒數?你生不生病和我有什麽關係?對那些錢來說我隻是個錢包,不會隨意花的,況且你病還沒檢查,你知道能花多少錢?難不成你還祈求著多花錢呐。你別再糾纏我。”
發完簡訊,她把手機扔到口袋裏,戴上帽子出了門。
陳秀芳剛走沒幾步,手機發出了連續的響聲,是微信訊息提示音,不用問,肯定是王建軍,陳秀芳連手機也沒掏出來,在口袋裏摸索著靜了音,多說無益,置之不理最好。
她咬咬牙,加快腳步往大街上走去。
換了個住址,又搞不清冬雪家方向了,陳秀芳不得不又拿出手機開啟導航。
冬雪昨晚睡覺著了涼,有些感冒,鼻子不通氣,坐著還有些頭暈,看上去懨懨的,平時都是她口述陳秀芳打字,可今天她剛說了沒一會兒,就感覺沒什麽思路了,總想躺著。
嘴裏不自覺地說:“這要是能躺著,可能血液往上走著不這麽費勁,我的思路也能清晰些!”
陳秀芳早就看出了她的異樣,關切地問道:“您是不是不舒服?”
“嗯,從起床就覺得頭重腳輕,已經吃過藥了,可能藥效還沒出來!”
“也可能就是因為吃了藥的原因,有些藥吃了就犯困,要不您迴去睡會兒?”
冬雪也想睡呀,可是睡了,今天可能就再也不想寫了,白白浪費一天,她又覺得很可惜,搖搖頭說:“還是算了吧,挺挺就過去了。”
陳秀芳有些心疼她,這鬧著眼疾還堅持更新,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又添了新病還要挺著,還是什麽精神呢?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等著錢明天買米呢!
她靈機一動說:“我有辦法讓你躺著照常寫作。”
冬雪有些不相信:“這屋裏除了桌子就這兩把椅子,我家連個躺椅也沒有,怎麽躺著呀?”
陳秀芳賣關子說:“迴去躺在您的床上,蓋上被子,舒舒服服的就行。”
“哎,陳老師,別拿我開涮了,我可沒那麽大力氣跟你喊。”
陳秋芳笑了:“還用喊嗎?您用手機撥通我的微信,開啟擴音不就行了?”
冬雪一聽這辦法不錯呀,臉上頓時就露出了笑容,“陳老師,你怎麽這麽聰明呢?”
說幹就幹,陳秀芳扶著冬雪迴到屋裏,冬雪躺到床上蓋好被子,陳秀芳用自己的手機撥通了冬雪的微信電話,開啟擴音,張姐聽到響動挺大,過來一看,頓時就明白了,笑著說:“這樣不錯呀,兩不耽誤。”
有了張姐照顧冬雪,陳秀芳就迴到了電腦旁。
一開始,冬雪還有些不適應,說著說著思路就斷了,陳秀芳就在電話裏輕聲提醒她之前的情節走向,幫她慢慢找迴狀態。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冬雪感覺越來越困,聲音也變得有氣無力。
陳秀芳趕緊說:“冬雪,你先睡會兒吧,等睡醒了咱們再接著寫。”
冬雪實在撐不住了,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就睡著了。
陳秀芳聽不見冬雪的聲音了,估計她大概是睡著了,走過去扒著門縫一看,果然是。
她不忍心打擾冬雪,又迴來沿著剛才的思路獨自往下寫。
冬雪的這部小說,每一章2000字,今天的第二章剛剛開了個頭,陳秀芳把這一章寫完,就不再繼續了,關鍵是不知道自己的思路是不是和冬雪的一致,萬一冬雪不滿意,後麵的就白寫了,就先到這吧。
時間還太早,現在離開,萬一過個把小時冬雪醒了,她還得再接著寫,找不到自己就不好了,反正迴去頂多是打掃衛生,這活什麽時候幹都行,不著急,於是她就坐在椅子上等著冬雪。
她拿出手機看頭條新聞,現在什麽都能上新聞,一個小偷入室盜竊被烏龜咬了也能寫上去,陳秀芳邊看邊笑,想想也是,言論自由的時代,又有這個好平台,隻要能寫出博眼球的東西就能賺得到大把的鈔票,誰還不寫?
她正看的津津有味時,有個電話進來了,心裏一怔,以為還是王建軍,心裏的煩亂馬上就來了,剛想著怎麽辦,卻看到是蘇念打來的電話。
陳秀芳心裏一緊,往冬雪房間看了看,壓低聲音接起。
“喂,念念,你還好嗎?”
“阿姨,我還行!”蘇唸的聲音有些沙啞,應該是送別姥姥哭的,再加上這幾天也休息不好,陳秀芳還沒想好說些什麽安慰蘇念,隻聽蘇念接著說,“謝謝您,阿姨,您能參加我姥姥的葬禮,我們一家人都很感動,我爸爸讓我專程打個電話對您表示感謝!”
多有禮貌的一家人呐,要不人家爸爸能當高管呢,那都是有原因的。
陳秀芳說“不用這麽客氣,這是應該的。你姥姥是你喜歡的人,我就覺得她一定是一位很好的老人,她值得我們去悼念。你現在要照顧好自己還有媽媽,別太傷心了,你姥姥肯定也希望你們能開開心心的。”
蘇念在電話那頭輕輕抽泣著說:“阿姨,我知道,我會努力調整好自己的。隻是一想到姥姥不在了,心裏就空落落的。”
陳秀芳心疼地說:“我懂,失去親人的痛苦很難熬。但生活還得繼續,你還有爸爸媽媽,還有我們呢。要是有什麽事,隨時都能跟阿姨說。”
“好的,阿姨。”蘇念聽了陳秀芳的安慰,心裏確實舒服了不少,於是她轉移了話題,說起了打電話的另一個目的,“阿姨,下個星期我去上課,就帶著我的同學楚一一,昨天晚上他們一家三口來我家了,說起了這件事,他們同意我學什麽,她就跟著學什麽,您不用單獨再備課了。”
“好啊!”陳秀芳這纔想到,今天不是週末,蘇念肯定是因為姥姥的事情沒去上學。
“你現在在家裏嗎?”
“是的,我媽這兩天特別消沉,我請了三天假,在家裏陪她,這也是爸爸的意思。”
陳秀芳心想:這蘇總對老婆真好,都把女兒捨出來陪老婆了,讓孩子請三天假,他得下了多大決心。
難道蘇唸的奶奶不可以嗎?這念頭一出來,她馬上想起那是婆媳,婆媳怎麽能和母女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