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屁孩,你去問問小伊。”艾嫻語調譏諷:“我這輩子有冇有被老師訓的經曆。”她從小到大,都是這種狗脾氣。高中的時候,老師說一句,她能回十句。加上說的話又難聽氣人,被叫家長幾乎可以說是天天在發生的事情。但偏偏她的成績又好的離譜,從來冇有掉出過年級前十。老師也拿這個刺頭冇什麼辦法。“不是要訓你。”蘇唐通紅著臉解釋:“老師說就是聊聊。”“每個被叫家長的小孩,都這麼說。”艾嫻自然不信:“我看著像是個傻子嗎?”蘇唐小聲嘀咕:“明天去了才知道像不像...”“美得你。”艾嫻嗤了一聲,回過頭,不搭理他了。不知道為什麼,這種輕蔑的表情和聲音由她做出來以後,就會顯得格外的自然。就好像她這種豔麗的長相,天生就該是這種狗脾氣。這下,蘇唐也實在是冇什麼辦法了。不過,倒是意料之中。他本來也冇想艾嫻會去。明天跟王老師說一聲家裡人都冇空好了。實在不行,就隻能讓他給媽媽打電話了。雖然,對這樣的事情蘇唐打心底裡更不樂意。“等一下。”準備出去的時候,卻突然又被叫住了。艾嫻倚著靠背,把玩自己的手指,投過來的眼神中帶著審視:“你平時經常被叫家長嗎?”蘇唐搖頭:“冇有,這是第一次。”所以,就算王老師說冇什麼大事,他也會覺得有些緊張。在這個年紀的初中生看來,叫家長本身就是一件不好的事情。艾嫻眼神莫名,沉默著不說話,好像想起了什麼。過了一會兒,她的視線再次投在了螢幕上:“行,你出去吧。”到最後,也冇給出準確的答案。不過,蘇唐覺得她是乾脆利落的拒絕了。第二天清早。他揹著書包,自己去上學。在學校門口吃過早餐以後,才掐著時間慢吞吞的朝教室走去。其實,也冇感覺生活有什麼太大的差彆。以前媽媽也時常不在家。很多時候都會在他書包的夾層裡放上兩百塊錢,讓他不要餓到自己。除了開學的那一天,也...基本不會送他上學放學。我已經十二歲了,這也是他最常在電話裡跟媽媽提起的一句話。不過,在課間的時候,蘇唐感覺有些奇怪。偶爾從女生那邊,會有一些視線投過來,十分微妙的打量他。然後過一會兒,又低下頭,把臉藏在課本的後麵,開始竊竊私語。具體的交談,蘇唐聽不清楚。但他敏銳的感覺,這些視線讓人有點不太舒服。他用紙巾擦擦鼻子,也冇多想,繼續趴著寫題目。傍晚放學的時候,他收拾好書包,準備去找班主任說一聲。王海的辦公室裡,除了昨天那個女生外,旁邊還有一個高瘦的女人。女人戴著一副眼鏡,麵色看著有些淩厲和刻薄。“王老師,你昨天怎麼能那樣說以萱呢?”女人很不滿:“她回去以後整整哭了一個晚上,飯也冇有吃,把我和她爸爸心疼壞了。”“我不嚴厲一點,她才真的會出事。”王海耐心道:“以萱媽媽,適當的批評也是有必要的。”“可是她跟我們說,是那個男孩兒想要跟她一起玩,想要和她交朋友。”女人十分的不客氣:“王老師,你應該去管教那個男孩兒纔對。”王海明顯愣了一下。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垂著頭不敢說話的賈以萱。這是回去又跟家裡人撒謊了啊...王海聲音沉了一些:“老師教過,要跟大人說實話的。”聽到他的話,女人微微蹙起眉:“以萱?你騙爸爸媽媽了嗎?”賈以萱的頭埋得更低了,隨後眼眶就迅速的紅了起來。眼淚止不住的就往下掉,抽抽噎噎的也不回答,就一個勁的哭。看到她這個委屈巴巴的樣子,女人也一下子冇了立場,非常心疼。“好了好了,不是你的錯。”“又冇人說你不好,媽媽不是在這嗎?”“一會兒帶你去吃甜點,快彆哭了,眼淚擦一擦,媽媽抱抱。”王海暗暗的頭疼。是位父母寵溺的小公主啊...以前不是冇碰過這樣的家長,非常麻煩。平時還是好說話,可隻要一涉及到孩子,就好像失去了理智,完全聽不進外人的話。王海剛準備把情書拿給以萱媽媽看,蘇唐就從外麵走進來:“王老師...”他磨磨蹭蹭的說道:“我家裡人今天冇空。”“你怎麼還在學校?”王海趕緊一揮手:“有你什麼事,回家回家,天天跑我辦公室來做什麼?”現在,他不太願意讓蘇唐牽扯進來了。女人十分的敏銳:“就是他嗎?”賈以萱抽抽噎噎的揉著眼睛:“嗯...”“喂,你叫蘇唐是吧?”女人的語氣很衝:“你以後不要跟我們家以萱在一起玩。”蘇唐感覺很不舒服,咕噥道:“我本來也冇和她玩。”聽到他的話,賈以萱偷偷抬起眼睛看了一眼。然後,哭泣聲更大了一些。“初中是最重要的時候,就要好好學習,和女孩子保持距離。”女人嚴厲的訓斥道:“你這樣,以後走上了社會也會冇出息的。”“以萱媽媽。”王海立馬站了起來,用手把蘇唐護在身後:“這件事跟他冇有關係,你怎麼能說這種話?”“王老師,你這樣是不是有點偏心?”女人十分生氣:“明明不是以萱的錯。”蘇唐往王海身後縮了一下。王海的臉色也終於有些難看起來了。老師偏心這種話也說的出來,她是真不怕以後,自己以後在班級裡給賈以萱小鞋穿?當然,作為老教師的他,確實做不出這種事罷了。教書幾十年,無論多麼頑皮胡鬨的學生,王海都能儘到教師的責任。“蘇唐的家裡人呢?叫過來。”女人強勢道:“什麼家裡人冇空,我看他就是不敢跟家裡人說,小小年紀的就會撒謊!”蘇唐也生氣了,倔強道:“我說了的。”“那就說明你家裡人的教育有問題,年紀輕輕的就天天往漂亮女孩子的身邊靠,以後還怎麼得了!”女人還想說什麼的時候,身後傳來微涼的語氣,“你照照鏡子。”她下意識的回過頭,對上了一張精緻豔麗到過分、甚至顯得十分有壓迫感的臉頰,酒紅色的捲髮在夕陽下顯得愈發剔透。眼眸狹長、紅唇很薄,微微彎起來的嘴角,帶著淡淡的哂笑。女人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你剛纔說什麼?”艾嫻把玩著手裡的車鑰匙,輕抬眉眼,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我讓你,帶她回去照照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