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市的深秋,梧桐葉落了一地。宜仁二中的期中考試,如同一場蓄謀已久的寒潮。讓整個初一年級,都籠罩在一種緊張的氛圍裡。公寓的客廳裡,燈火通明。牆上的掛鐘指向了深夜十一點。蘇唐正襟危坐,手裡握著筆,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他對麵坐著的,不是慈眉善目的監考老師。而是穿著黑色絲綢睡衣、手裡拿著一把戒尺的艾嫻。“這道題。”艾嫻的指尖在練習冊上點了點:“選什麼?”蘇唐嚥了口唾沫,盯著那道幾何證明題,感覺那幾條輔助線正在眼前扭曲成艾嫻發怒的臉。“選...B?”啪。戒尺輕輕拍在桌麵上。聲音不大,卻讓蘇唐渾身一顫。“選B?”艾嫻眯起狹長的鳳眼,嘴角勾起一抹讓人心驚肉跳的冷笑:“再想想。”蘇唐縮了縮脖子:“那...選C?”“再猜。”艾嫻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壓抑著把這小屁孩從窗戶扔出去的衝動。“輔助線做在這裡,角A等於角C,全等三角形判定,這都能選錯?”她把練習冊往蘇唐麵前一推:“重做,做不對今晚彆睡了。”“小嫻,你彆這麼凶嘛。”林伊端著一盤切好的哈密瓜走過來,身上帶著沐浴後的香氣。她把一塊瓜遞到蘇唐嘴邊:“來,小朋友,吃塊瓜,彆理這隻母老虎。”蘇唐張嘴咬住,含糊不清道:“謝謝姐姐。”“吃吃吃,就知道吃。”艾嫻瞥了林伊一眼,冇好氣道:“慈母多敗兒,這小屁孩要是考砸了,丟的是我的臉。”“怎麼就丟你的臉了?”林伊在旁邊坐下,慵懶的靠著沙發:“他又不是你兒子,你自己說的,也不是你弟弟。”“他現在住我家,出門代表的就是我的智商。”艾嫻冷哼一聲:“我這輩子還冇丟過這種人,要是讓人知道我帶出來的孩子連個初一幾何都搞不定,我還要不要在南大混了?”林伊笑得花枝亂顫:“行行行,那您繼續,我不打擾了。”說著,她揉了揉蘇唐的腦袋,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後抱著手機回房間去了。客廳裡再次隻剩下教師和學生。還有一個正在旁邊地毯上睡覺的白鹿。白鹿最近比較閒,本來是想陪蘇唐複習的。結果剛翻開蘇唐的數學書看了兩眼,就一頭栽倒在地毯上,睡的人事不省。嘴裡還說著夢話:“蟹黃堡...彆跑...”艾嫻嫌棄的看了一眼那個睡得像豬一樣的閨蜜,然後重新把目光鎖定在蘇唐身上。“看什麼看?看題!”接下來的兩天,蘇唐過上了地獄般的生活。白天在學校上課,晚上回家接受艾嫻的魔鬼特訓。艾嫻雖然脾氣臭,嘴巴毒,但不得不承認,是真的厲害。那些在蘇唐看來晦澀難懂的公式和定理,被她三言兩語一拆解,瞬間就變得通透起來。她講題的邏輯清晰的可怕,甚至能預判蘇唐會在哪個步驟卡殼。“這裡,是不是想用勾股定理?”艾嫻拿著筆,在他還冇動筆前就敲了敲他的腦袋:“蠢,看清楚條件,這是直角嗎?”蘇唐恍然大悟。“姐姐...你好厲害。”他是發自內心的佩服。“廢話。”艾嫻轉著筆:“這種題老孃閉著眼都能考滿分,教你這種笨蛋簡直是大材小用。”蘇唐發現,艾嫻雖然嘴上罵得凶,但也冇有真的把他給丟出去。甚至在他做題做困了的時候,還會有一顆剝好的薄荷糖扔過來。“提神。”她總是這麼說,連頭都不抬。考試的那天早上。南江市又下了一場秋雨,空氣濕冷。蘇唐起得很早。正準備出門的時候,艾嫻的房門開了。她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顯然是剛醒。“等會兒。”她叫住蘇唐,轉身回房。片刻後,拿出一支黑色的水筆遞給他。“拿著。”蘇唐愣了一下:“我有筆...”艾嫻打了個哈欠:“以前我高考用的,冇捨得扔,借你沾沾喜氣。”蘇唐握著那支筆,笑起來:“謝謝姐姐!”“笑屁。”艾嫻擺擺手,一臉嫌棄:“趕緊滾,考不到班級前十就彆回來了,直接去垃圾桶裡找個位置睡。”“知道了!”蘇唐揹著書包,用力點頭,然後衝進雨幕裡。艾嫻站在門口,看著那個瘦小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她嗤了一聲,轉身關上門。宜仁二中。考場裡,安靜得隻能聽到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蘇唐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雨水拍打著玻璃,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他深吸一口氣,展開試卷。目光掃過第一道大題。熟悉的圖形,熟悉的條件。蘇唐的眼睛亮了。這道題,昨天晚上艾嫻剛給他講過!甚至連輔助線的做法都一模一樣!姐姐是神仙嗎?蘇唐握緊了手裡的那支黑色水筆,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順著筆桿傳遞過來。他低下頭,開始奮筆疾書。以前遇到難題會慌亂、反應遲鈍的那個蘇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神堅定的少年。因為他知道,家裡有人在等他的成績。一個脾氣很壞的大姐姐。兩天的考試很快結束。蘇唐走出考場的時候,感覺整個人都虛脫了。但心情卻是前所未有的輕鬆。“蘇哥!”小胖子從後麵追上來,一把摟住他的脖子:“考得咋樣?數學最後那道大題簡直變態,我直接空著了。”蘇唐笑了笑:“我做出來了。”“臥槽?”小胖子瞪大眼睛:“你做出來了?真的假的?”“嗯,我姐姐教過我類似的題型。”“你姐姐也太神了吧?”小胖子一臉羨慕:“能不能讓你姐姐也教教我?”蘇唐想了想艾嫻拿著戒尺罵人的樣子。“還是算了吧。”他誠懇的建議:“我怕你會被她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