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古玩街迎來了它一天中最熱鬨的時分。各色燈籠與現代化的燈牌交相輝映,將街道映照得亮如白晝,卻又蒙上了一層暖昧朦朧的舊色。
人流如織,摩肩接踵,討價還價聲、店家吆喝聲、友人談笑聲混雜在一起,蒸騰出濃鬱的市井煙火氣。
黃清璃一馬當先,行走在這喧囂的人流中。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快速而精準地掃過街道兩側鱗次櫛比的攤位和店鋪。
與尋常遊客漫無目的的閒逛不同,他的目標極其明確——尋找那些蘊含著微弱靈氣、或是材質特殊、有可能被煉製成法寶的“舊物”。
得益於坐照境中期的強大神識感知,他往往能隔著老遠就捕捉到那一絲微乎其微的異常波動。
一旦鎖定目標,他便徑直上前,幾乎不多看第二眼,也不同店家過多糾纏。
“這個,這個,還有那邊那一堆,我都要了。”
“老闆,打包,算賬。”
“嗯,可以,就這個價。”
他出手極為爽快,看中了便直接買下,價格隻要不是離譜得過分,基本都不還價。
那副架勢,不像是在精挑細選古玩珍寶,倒像是在菜市場采購日常蔬果。
跟隨在他身後的李晶和那七八個武館弟子,很快就從開始的警戒護衛,變成了純粹的“搬運工”。
弟子們兩人一組,或抬或抱,或拎著大大的編織袋,裡麵很快就被各種奇形怪狀、沾滿灰塵的“破爛”填滿:鏽跡斑斑的金屬塊、開裂的陶罐、看不出原貌的木雕、缺角斷腿的石器、甚至還有一些卷軸竹簡之類的東西。
李晶看著黃清璃這“揮金如土”的架勢,又看了看身後弟子們手中越來越沉重的“收穫”,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快走幾步趕上黃清璃,哭笑不得地低聲道:
“好傢夥,我還以為你叫這麼多人來,是怕在古玩街遇到什麼不開眼的渾人需要鎮場子,搞了半天……你是早就計劃好了讓我們來當苦力,給你搬東西的啊!”
黃清璃正從一個攤主手裡接過一個用舊報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沉重物件,聞言頭也冇抬,很是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對呀!不然呢?這些東西看著不大,湊一起那麼沉,我一個人哪拿得動那麼多。”
他回答得如此理直氣壯,讓李晶一時語塞,隻能無奈地搖頭笑了笑。
不過他也清楚,黃清璃這麼做必然有他的道理,這些看似不起眼的“破爛”,冇準到了他手裡就能化腐朽為神奇。
反倒是隊伍裡的陳明輝,乾勁十足,一點冇覺得累。
他年紀較輕,體力最好,一個人就搶著扛了一個最大的編織袋,裡麵塞滿了各種金屬件,走得吭哧吭哧,卻滿臉興奮,眼睛亮晶晶的,彷彿能幫上黃清璃的忙是天大的榮幸。
每次黃清璃買到新東西,他總是第一個衝上去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放進袋子裡。
黃清璃看著他那股認真勁兒,心裡倒是頗為受用。
他一邊繼續著自己的“采購大業”,一邊在心裡暗自盤算:“好在之前機緣巧合幫了項老闆那個大忙,他給的那兩百萬謝禮一直冇怎麼動,這下總算派上大用場了。有錢買東西的感覺……真的不要太爽了。”
這種不必過分計較價格,隻看眼緣和感知,看上就買的消費方式,對他而言是一種新奇又暢快的體驗。
雖然買的不是什麼奢侈品,但這種為了提升自身實力而進行的“投資”,帶來的滿足感遠非尋常購物可比。
隊伍在熙攘的人群中緩慢移動,黃清璃的“掃貨”範圍也從街邊攤逐漸擴充套件到一些有門麵的店鋪。
李晶跟在他身旁,看著弟子們逐漸不堪重負的樣子,正想提醒黃清璃是不是該適可而止時,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湊近黃清璃,壓低聲音道:“哎,清璃,差點忘了正事。
再過五天,就是五年一度的全國武者大賽開幕的日子了,地點就在鄰省的省會體育館。”
黃清璃正拿起一尊小巧的銅製香爐仔細感應,聞言動作微微一頓,側頭看向李晶,有些疑惑:“全國武者大賽?你給武館報名了?”
“當然報了!”李晶臉上露出一絲自豪和期待,“這可是武道界的盛會!咱們‘武仙會館’雖然開館時間不算最長,但在江城乃至周邊幾個市,也算是打出了名號。”
“館裡的學員們聽說能參加這種國家級的大賽,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訓練起來彆提多拚命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微妙,帶著點笑意繼續說道:“而且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館裡那幫小子,甚至包括一些老學員,都預設把我們倆個也並列為武館的‘館主’了。”
“這次大賽,大傢夥兒可都盼著呢,希望我們兩位‘館主’能一起出麵,親自帶隊去參加比賽,給大家鼓鼓勁,壓壓陣!”
黃清璃聽完,略感意外,但隨即笑了笑。他明白武館學員們的心思,有高手壓陣,心裡確實會踏實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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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身對這類武者聚會也有些興趣,正好最近需要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順便看看如今武道界的水平。
“行啊!”他很爽快地答應下來,“到時候我一定準時到,跟你一起帶隊去。”
李晶聞言,臉上頓時露出燦爛的笑容,用力一拍黃清璃的肩膀,黃清璃手裡的香爐差點掉了,還好下盤夠穩,不然。
“哈哈!好!有你這句話,咱們武館的軍心就徹底穩了!這次大賽,怎麼也得拿幾個好名次回來!”
正說著話,黃清璃的目光被旁邊一個武器攤上掛著的一柄長劍吸引了過去。那劍長約三尺,劍鞘是普通的鯊魚皮,已經有些磨損,但劍格和劍首的銅飾卻儲存得相當完好,包漿溫潤。
更重要的是,黃清璃能從其中感受到一股極其內斂卻異常精純的金鐵之氣,材質絕非尋常。
他走過去,示意攤主將劍取下。拔劍出鞘,隻聽一聲清越的劍鳴,劍身如一泓秋水,光可鑒人,雖無華麗的紋飾,但劍脊筆直,刃口鋒銳,透著一股樸拙而淩厲的氣息。
“好劍!”黃清璃讚了一聲,雖然這劍還算不上法器,但底子極好,稍加煉製,必能成為一柄不錯的法寶胚子。
“老闆,這劍怎麼賣?”
“小哥好眼力,這可是……”
“直接說價吧。”
“呃……八千!”
“三千。”
“哎呦,這可不行的,您看這鋼口……”
“最多三千五,不賣就算了。”
黃清璃作勢要放回去。
“行行行!看您是個爽快人,三千五就三千五,交個朋友!”
一番簡單的討價還價後,黃清璃再次爽快地付錢,將這柄品相不俗的長劍收入囊中,直接讓一個弟子小心抱著。
又逛了約莫半個多小時,幾乎將古玩街從頭到尾篩了一遍,確認再冇有什麼值得入手的東西後,黃清璃終於意猶未儘地停下了腳步。
此時,跟隨而來的武館弟子們,幾乎每個人都手裡滿滿噹噹,背上還揹著鼓鼓囊囊的編織袋,一個個累得滿頭大汗,卻又不敢有絲毫怨言,隻能用好奇又帶著點敬畏的眼神看著他們這位“神秘”的黃館主。
“差不多了,今天就到這裡吧。”黃清璃滿意地看著這些“戰利品”,對李晶說道。
李晶如蒙大赦,趕緊招呼弟子們:“走走走,打道回府!兄弟們辛苦了,回去每人加練……呃,每人加餐!館主請客!”
一行人浩浩蕩蕩,在一片“館主威武”的小聲歡呼中,離開了喧囂的古玩街,各自上車返回。
黃清璃冇有讓弟子們把東西搬回家,而是直接讓李晶開車送到了武仙會館的倉庫暫時存放。與李晶和陳明輝等人道彆後,他便獨自一人回了家。
到家時,姑姑一家已經休息。黃清璃輕手輕腳地回到自己房間,反鎖了房門。
他冇有絲毫耽擱,心念一動,那枚看似古樸無華的“天地通寶”便從他腰間的儲物袋中飛出,懸浮於掌心之上。
下一刻,他左手一揮,將從古玩街采購來的所有物品,連同那柄新買的長劍,悉數收入儲物袋中。隨即,他手握銅錢,體內靈力微微運轉。
房間內的空間彷彿泛起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他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瞬間變得模糊,繼而徹底消失不見。
……
天地通寶內部空間。
時間在這裡的流逝速度與外界截然不同。
黃清璃的身影出現在那片熟悉的、空曠而寧靜的獨立天地之中。
他冇有浪費時間感慨或觀察,直接尋了一處平坦之地,將采購來的所有物品儘數取出,分門彆類放好。
隨後,他便沉浸入了忘我的修煉與煉製之中。
外界的時間悄然流逝,日出日落,三天、四天……
而在天地通寶的空間內,卻已然過去了十幾日的光景。
這一日,內部空間中的黃清璃緩緩睜開了眼睛。他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卻是難以掩飾的滿意和欣喜之色。
在他身前,那堆原本如同破爛般的“古玩”已經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幾件靈光隱隱、形態各異的半成品或是初步祭煉過的材料。
那柄三尺長劍懸浮在他身側,劍身之上流淌著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鋒銳之氣內蘊,顯然比剛買來時已是天壤之彆。
雖然時間有限,無法將這些材料全部煉成強大的法寶,但經過這十幾日的精心煉製和感悟,他對煉器之道的理解又精深了不少,更重要的是,為自身增添了幾件實用的備用法寶和大量的煉器材料,底牌和底氣都足了許多。
“收穫不錯。”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心念再動,他的身影從天地通寶內部消失,重新出現在了寂靜的房間內。窗外,夜色正濃,已是深夜。
他收起天地通寶,拿起床頭的手機看了看日期和時間。
“差不多了……”他輕聲說道,“武者大賽,快要開始了吧。”
窗外,城市的霓虹無聲閃爍,預示著另一段旅程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