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千裡外,九嶷山腹地深處。
那間龐大得令人窒息的戰術報告廳內,凝重的空氣幾乎要凝結成冰。環形戰術平台上,七四九局的核心高層們圍坐,目光如同焊死在中央那塊巨大的虛擬光屏上。
螢幕上,無數道代表不同屬性的能量資料流如同狂暴的怒龍,瘋狂地奔騰、衝撞、攀升,邊緣區域幾個核心指標閃爍著刺目欲滴、象征著最高階彆危機的深紅色,數值還在持續飆升!
陸龐德部長端坐主位,指關節無意識地叩擊著堅硬的合金桌麵,發出細微卻沉悶的篤篤聲,每一下都敲在在場每個人的神經上。
其他幾位氣息淵渟嶽峙的高層,同樣麵色鐵青,眉頭緊鎖,空氣裡瀰漫著山崩海嘯前的死寂。
隻有工作人員急促的腳步聲和光屏資料流奔騰的嗡鳴在空曠的大廳裡迴響,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緊繃到極限的時刻,一名負責資料監控的技術主管猛地站起身,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打破了死寂:“報告!源點……源點確認!是……是財務結算中心的‘年度薪酬及資源配發’係統!”
“能量波動峰值……峰值對應的是……是江城、申城、鵬城、燕京等核心城市的……股票及大宗商品期貨市場的實時……實時交易資料流!”
報告廳內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足足三秒。
“……”
陸龐德部長敲擊桌麵的手指驟然停住。
坐在他左手邊,一位頭髮花白、主管後勤與財政的部長臉一紅,猛地咳嗽起來,掩飾著巨大的尷尬:“咳咳……這個……搞錯了,搞錯了!虛驚一場!”
“是財務那邊的‘薪火’係統自動抓取金融市場資料做資產配置評估!這警報顏色設定……誰搞的深紅色高危預警?!”
緊繃的氣氛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泄得一乾二淨。
另一位脾氣火爆的高層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杯子都跳了起來:“他孃的!發個工資搞這麼大陣仗?!嚇死老子了!還以為哪個邊防線崩了!”
“就是!工作人員以後把這破係統的預警色係給老子改了!”
另一位高層揉著眉心,心有餘悸,“至少換成喜慶點的金色!大過年的用這種血紅色,晦氣!心臟病都得被嚇出來了!”
巨大的戰術報告廳裡,方纔那令人窒息的世界末日感蕩然無存,隻剩下高層們劫後餘生般的抱怨和工作人員手忙腳亂關閉警報、修改係統設定的忙碌。
陸龐德無奈地搖搖頭,緊繃的肩膀也鬆弛下來,那點被誤觸的仙人威壓悄然收斂。一場預想中的驚天危機,最終消弭於年終獎發放前的金融資料洪流之中,荒誕又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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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店新年那次相遇,像一道微光,悄然照進黃清璃心底某個長年幽暗的角落。
白楓冉那句帶著驚喜的“謝謝你……拍得真好”,和她那雙清澈眼眸裡漾開的溫柔笑意,有著某種奇異的魔力。
那份沉甸甸壓在心口、幾乎讓他無法喘息的自卑感,並未消失,卻彷彿被這束光融化了一角。冰封的河流裂開一道縫隙,底下是汩汩流動的、名為“或許”的暖流。
他不再覺得白楓冉是雲端遙不可及的存在,至少,她不會因為他長得不夠出眾就拒人千裡。
她的善意是真實的,不摻雜任何審視與輕蔑。這個認知本身,就足以撬動他封閉的心防。
“說不定,我有機會呢?”
這個念頭第一次如此清晰而大膽地浮現在腦海,帶著一絲忐忑,更多的卻是一種豁然開朗的輕盈。
每一次在微信上簡短交流,或是在校園裡偶然遇見時的點頭微笑,都成了滋養這份微小希望的養分。
日子在修煉、上課和這點隱秘的期待中,平穩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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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江城的春水,無聲流淌。冬去春來,夏蟬鳴唱,轉眼又是一年暑假。
江城夏日的傍晚,暑氣稍退。黃清璃獨自一人,沿著熟悉的林蔭道漫無目的地走著。
晚風帶著濕潤的草木氣息拂過臉頰,吹散了白日的燥熱,也帶走了心頭修煉積累的些微滯澀。
他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屬於普通人的寧靜,感受著丹田內坐照境中期靈力如同溪流般溫潤流轉的平和。
街道兩旁商鋪霓虹初上,行人步履悠閒,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就在這祥和的氛圍裡,一種極其細微、卻足以讓黃清璃全身汗毛瞬間倒豎的異樣感,毫無征兆地刺入他的感知!
前方不遠處,一個身影正從一家便利店門口走出,手裡拎著個塑料袋。
灰撲撲的夾克,中等身材,一張丟進人堆裡瞬間就會遺忘的平凡麵孔。
是那箇中年男人!
在清溪古鎮巷口,在江城科技大學校門外,如同幽靈般出現過兩次的那個神秘中年男人!
冷汗幾乎是瞬間就浸透了黃清璃的後背。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隨即又瘋狂擂動起來,撞擊著胸腔,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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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沉寂已久的、源自靈魂深處的警兆如同火山爆發,轟然衝上天靈蓋!巨大的危機感讓他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幾乎凝固。
兩人距離迅速拉近。
擦肩而過的瞬間,那中年男人似乎隨意地側過頭,目光輕飄飄地落在了黃清璃臉上。
那目光平淡無波,冇有殺意,冇有威壓,甚至冇有任何情緒,卻比最鋒利的刀子還要讓黃清璃感到刺痛和窒息。
那是一種純粹的、居高臨下的審視,彷彿在打量一件物品。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扭曲。
就在黃清璃全身肌肉繃緊到極致,體內靈力本能地就要衝破束縛爆發出來時——
那中年男人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就停在黃清璃身側,距離近得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菸草味。
“你好啊!小子!”
沙啞的聲音響起,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街道的喧鬨,像一根冰冷的針,直刺黃清璃的耳膜。
黃清璃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冇有任何猶豫,身體在本能驅使下爆發出坐照境修士的全部力量,腳下發力一蹬,整個人如同受驚的獵豹般向後暴退數米,瞬間拉開距離!
“你……”
黃清璃喉嚨發緊,目光死死鎖定對方,眼角餘光飛快掃視周圍——散步的老人,嬉笑的情侶,推著嬰兒車的母親……全是普通人!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在這裡動手,後果不堪設想!
中年男人似乎看穿了他所有的顧慮,那張平凡的臉上扯出一個極其細微、近乎嘲弄的弧度。
“放心,”
他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篤定,“我還冇傻到讓人看到。”
話音落下的刹那!
一股龐大到無法想象、冰冷而漠然的神識力量,如同無形的海嘯,以中年男人為中心,轟然爆發,瞬間席捲了方圓一公裡的範圍!
冇有光芒,冇有聲響。
但黃清璃清晰地“感知”到了那恐怖神識掃過的軌跡!它像一層無形的、粘稠的膜,瞬息覆蓋了整片區域。街道上所有行走的、交談的、駐足的人們,動作瞬間定格!
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上一秒,眼神變得空洞茫然,如同被瞬間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整個世界的聲音彷彿被一隻大手猛地掐滅,隻剩下一種詭異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絕對寂靜!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方圓一公裡,成了一個由無數**雕塑構成的、無聲的恐怖舞台。隻有黃清璃和那箇中年男人,是舞台上唯二能動的角色。
黃清璃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對方展現出的手段,已經超出了他理解的範疇!這絕非坐照境,甚至不是真一境初期能做到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而上,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逃!必須逃!立刻!馬上!
必須立刻逃出這片被凍結的區域!
冇有絲毫遲疑,黃清璃右手在腰間儲物袋的位置虛空一抓,一道清冷的流光瞬間閃現——青鋼劍!他腳踏劍身,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狂湧而出,注入飛劍!
“咻——!”
青鋼劍發出一聲尖銳的破空厲嘯,載著黃清璃化作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青色流光,朝著遠離城市中心的郊區方向,亡命飛遁!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殘影。
就在他身形沖天而起的刹那,胸前那枚緊貼肌膚的金銀雙色七四九局勳章,已被他強大的神識瞬間啟用!
一道無形的、極其隱秘的求救訊號,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帶著他此刻最精確的位置資訊和“遭遇真一境以上未知強敵”的緊急程式碼,朝著江城七四九局分部的方向疾射而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下方是被定格的、死寂的城市縮影。
黃清璃的心沉到了穀底,神識拚命向後延伸,試圖捕捉那中年男人的動向。
冇有追擊的氣息?他心頭剛掠過一絲疑惑。
下一秒,一股無法形容的、凍結靈魂的寒意毫無征兆地籠罩了他全身!
就在他前方不足二十米的半空中,空間如同水波般極其輕微地盪漾了一下。
那個穿著灰夾克的中年男人,如同鬼魅,憑空出現!
無聲無息,毫無煙火氣,彷彿他一直就站在那裡,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他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笑意。
“該死!瞬移!”
黃清璃的心徹底沉入冰窟,絕望感瞬間攫住了他。真一境!絕對是真一境以上的恐怖存在!
逃無可逃!
但坐以待斃絕不是他的選擇!
電光火石之間,黃清璃眼中閃過一絲搏命的狠厲。他左手在儲物袋位置閃電般一拂,指間已然夾住了三張赤紅色的符籙——火球符!
“去!”
黃清璃低吼一聲,左手猛地向前一甩!三張火球符如同離弦之箭激射而出,在脫離他手掌的瞬間,符籙上的硃砂紋路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
“轟!轟!轟!”
三團直徑超過一米的巨大火球憑空炸開!熾烈的火焰帶著狂暴的靈力波動,瞬間吞噬了中年男人所在的位置,高溫將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起來,濃密的黑煙翻滾著沖天而起!
黃清璃根本不去看結果,在甩出符籙的同時,早已調轉劍頭,將禦劍的速度催動到極致,朝著遠離江城、人跡更為稀少的西北方向莽莽山林,再次亡命飛遁!
青色的劍光在暮色漸濃的天際,劃出一道驚惶的軌跡。身後,翻滾的濃煙裡,那個灰撲撲的身影緩緩步出,連衣角都未曾燎到半分。
他看著黃清璃遠遁的方向,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