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汁的酸甜冰涼還殘留在舌尖,武館內此起彼伏的呼喝聲、拳腳擊打木樁的悶響、汗水蒸騰的氣息,共同構成一幅充滿活力的畫卷。
黃清璃靠在椅背上,聽著李晶興致勃勃地講著武館裡新收的幾個好苗子,正覺得這秋日的午後分外愜意。
突然!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平地炸雷,粗暴地撕裂了武館內的和諧!
武仙會館那兩扇厚重的實木大門,竟被人從外麵用蠻力狠狠踹開!
門板重重撞在兩側的牆壁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連門軸都發出了刺耳的扭曲聲。
巨大的聲響瞬間壓過了所有訓練的聲音,整個武館都為之一震!
黃清璃微微皺眉,漫不經心地側過頭,目光投向煙塵瀰漫的門口。
李晶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本能的警惕和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銳利如鷹隼般鎖定門口。
館內所有的學員,無論是正在對練的,還是擊打木人樁的,全都停下了動作,訓練場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數十道目光,帶著驚愕、緊張和一絲憤怒,齊刷刷地聚焦在大門處。
“嘖,”黃清璃挑了挑眉,依舊保持著坐姿,甚至又喝了一口橙汁,語氣帶著點被打擾的無奈,側頭問旁邊的李晶:
“什麼情況?又有人來踢館了?這年頭,想安生開個武館這麼難?”
李晶緊繃著臉,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壓抑的火氣:“這個月第三次了。”
“上次是霸虎武館那群莽夫,仗著人多勢眾,被我打發走了。”
“上上次是亞拳武館的,練了點西洋拳腳就不知天高地厚,也被收拾了。”
“看來咱們武仙會館的名頭,是招了某些人的眼紅了。”
兩人說話間,門口的光影被一群人影遮擋。
隻見門外魚貫而入十五六人!
個個身材精悍,氣息沉凝,眼神不善,帶著一股子明顯的戾氣。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練功服,胸口繡著一個猙獰的拳套圖案,正是江城另一家以好勇鬥狠聞名的武館——“黑戰拳館”的標誌!
這群人剛一進門,一股混雜著血氣的蠻橫氣息的壓迫感便撲麵而來。
李晶和黃清璃的目光掃過,心中立刻有了判斷:
來人實力不弱!其中大部分都是鐵骨境的武者,步履沉穩,筋骨強健。
還有四五個氣息更加凝練,眼神精光內斂,顯然是達到了內力境的好手!
而為首那人,身材並不算特彆高大,但站在那裡,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勢,周身氣息隱隱與周遭環境形成一種奇異的共鳴,彷彿有微弱的氣流環繞——外化境的標誌!
已能初步將內力外放,形成護體罡氣或增強拳力!
那為首的外化境武者,約莫四十歲上下,麵容冷硬,眼神陰鷙。
他目光如刀,直接越過滿場學員,精準地落在站起身的李晶身上,聲音如同金鐵摩擦,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威脅:
“李晶!出來!”
李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邁步上前,在距離對方五步之外站定,目光毫不退縮地迎上對方:
“黑戰拳館的?有何指教?”
那外化境武者冷哼一聲,下巴微抬,姿態倨傲:
“李晶,彆以為你僥倖突破到了宗師級彆的通竅境,開了個破武館,就真覺得自己是個人物了!”
“告訴你,在江城這地界乃至全國,還輪不到你武仙會館出頭!”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裸的逼迫:“識相的,就乖乖把這武館的地契、學員名冊,還有你那點家當,都奉獻給我們‘黑戰拳館’!”
“我們館主或許還能賞你口飯吃!否則……”
他眼神陡然變得凶狠,掃視了一圈武館內的設施和那些麵帶怒容的學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們不介意今天就把你這破地方砸個稀巴爛!讓你這‘武仙’,變成‘武廢’!”
**裸的威脅,如同寒風颳過武館。學員們又驚又怒,拳頭緊握,卻懾於對方強大的氣勢和人數,敢怒不敢言。
陳明輝站在木人樁旁,眼神死死盯著那群囂張的入侵者,身體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李晶臉色鐵青,胸中怒火翻騰,剛想開口駁斥。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戲謔,從休息區清晰地傳了過來,打破了緊張的對峙:
“哦?奉獻武館?口氣不小嘛。”
黃清璃依舊坐在長凳上,手裡把玩著空了的橙汁瓶蓋,眼皮都冇抬一下。
“不過,我挺好奇的……”
“你們這群人,氣勢洶洶跑過來要搶人家辛苦經營的武館,這事兒……你們那位‘黑戰拳館’的館主,他知道嗎?”
“是他指使你們來的?”
這突如其來的插話,讓那外化境武者和他身後的眾人皆是一愣。
為首那人陰鷙的目光瞬間轉向黃清璃,上下打量著他那年輕、普通、甚至顯得有些懶散的模樣,眉頭緊皺,眼中充滿了不屑和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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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特麼的又是哪根蔥?”外化境武者語氣惡劣,充滿了不耐煩。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一個毛頭小子,也敢插手我們武館之間的事?”
他嗤笑一聲,似乎覺得跟黃清璃解釋都是多餘的,但為了彰顯自己一方的“理直氣壯”。
還是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傲慢說道:“哼!告訴你又怎樣?館主知不知道關你屁事!就算他不知道又怎樣?”
“隻要我們今天把這武仙會館拿下了,當作‘戰利品’奉獻上去,館主他高興還來不及!”
“頂多責罵我們幾句擅自行動,又豈會為了這點小事,真把我們怎麼樣?”
這番話,徹底暴露了他們此行純屬私心作祟,打著武館的旗號行搶劫之實的本質。
黃清璃聞言,終於緩緩抬起頭,臉上那點懶散的笑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到令人心悸的冰冷。
他放下瓶蓋,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直刺那外化境武者。
“也就是說,”黃清璃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們館主,並不知情。是你們這群人,自作主張,跑來這裡打家劫舍的,對吧?”
“是又如何!”外化境武者被黃清璃的目光看得心頭莫名一悸,但隨即被更大的惱怒取代。
厲聲喝道,“小子,你特麼到底想說什麼?再廢話,老子連你一起……”
他威脅的話語尚未說完。
黃清璃已然開口,隻吐出兩個清晰無比的字:
“滾吧。”
這兩個字,平淡無波,既不高亢,也不激昂。
然而!
就在“吧”字落下的瞬間!
異變陡生!
以黃清璃為中心,一股無形無質、卻沛然莫禦的恐怖力量驟然爆發!
這力量並非狂風,卻比狂風更加霸道;並非衝擊波,卻比衝擊波更加凝練!
它彷彿來自虛空,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意誌!
轟——!!!
首當其衝的,正是那叫囂得最凶的外化境武者!
他隻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列車正麵撞中!
護體的罡氣如同紙糊般瞬間破碎!
整個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如同一個破麻袋般,離地倒飛而起!
緊接著是他身後的那群鐵骨境、內力境武者!
他們臉上的獰笑、凶狠、驚愕瞬間凝固!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他們身上!
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密集而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那十五六個氣勢洶洶闖入武館的“黑戰拳館”武者,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扇飛!
一個個以各種狼狽不堪的姿勢,手舞足蹈地、慘叫著、驚呼著,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毫無抵抗之力地被那股恐怖的力量裹挾著,瞬間倒飛出門外!
嗖!嗖!嗖!
人影如同下餃子般,劈裡啪啦地摔落在武館門外的石板路上!
疊羅漢似的滾作一團!哀嚎聲、痛呼聲、骨頭錯位的“哢嚓”聲頓時響成一片!
與此同時,那兩扇被踹開的厚重木門,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一帶,發出“哐當”一聲輕響,嚴絲合縫地重新關上!
將門外的混亂與慘叫,徹底隔絕!
整個武仙會館內,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這一次的死寂,與之前的緊張壓抑截然不同!
所有的學員,包括陳明輝在內,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保持著剛纔的姿勢,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難以置信地看著門口那兩扇緊閉的、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的木門,又僵硬地、緩緩地將目光轉向依舊安坐在長凳上,彷彿隻是撣了撣灰塵的黃清璃。
發生了什麼?
剛纔……是幻覺嗎?
那十幾個凶神惡煞、實力強橫的武者,就這麼……被兩個字……轟飛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倒吸冷氣聲!
“嘶——!”
“我……我靠?!”
“我……我冇看錯吧?!”
“黃……黃老師……他……他……”
無數道目光,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茫然、以及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狂熱崇拜,如同最熾熱的探照燈,牢牢聚焦在黃清璃身上!
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隻!
李晶也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聽著門外隱約傳來的混亂哀嚎,又看了看身邊一臉平靜、彷彿隻是趕走了幾隻蒼蠅的黃清璃,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幾下。
他深吸一口氣,走回休息區,在黃清璃旁邊的長凳上重新坐下,拿起毛巾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冷汗,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無比感慨地低聲嘀咕了一句:
“靠……不愧是修士啊……這手段,真他孃的不賴!”
“看來你的修為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黃清璃瞥了他一眼,臉上恢複了一絲懶散的笑意,拿起空橙汁瓶晃了晃,冇說話。
李晶平複了一下心情,站起身,對著依舊處於石化狀態的學員們,粗聲粗氣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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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麼看!都傻了?!”
“繼續練!剛纔的動作,給我再來一百遍!”
“腰馬合一!勁要透!練不好晚上加練!”
“是!館主!”學員們如夢初醒,齊聲應道,聲音比之前更加洪亮,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激動和力量!
訓練場瞬間再次被呼喝聲、拳腳破風聲和木樁的悶響填滿。
隻是這一次,所有學員在揮拳踢腿時,目光都忍不住瞟向休息區那個年輕的身影,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狂熱。
黃清璃又坐了一會兒,看著李晶重新投入教學,看著學員們揮汗如雨,那股被攪擾的煩悶也漸漸消散。
夕陽的餘暉透過武館高處的氣窗,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他站起身,拍了拍李晶的肩膀:“行了,熱鬨也看完了,我走了。”
“這就走?不留下來吃個晚飯?”李晶回頭。
“不了,回去還有點事。”
黃清璃擺擺手,又看了一眼訓練場中格外賣力的陳明輝,笑了笑,轉身走向門口。
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夕陽的金輝瞬間湧了進來。
門外石板路上空空如也,隻有遠處街角隱約傳來幾聲壓抑的痛哼和倉促逃離的腳步聲。
黃清璃走出武仙會館,隨手帶上大門,將那喧囂與汗水隔絕在身後。
秋日的傍晚,涼風習習。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才下午五點。
天邊,一輪紅日正緩緩西沉,將雲層染成瑰麗的橘紅與金紫,給城市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餘暉。
“時間還早。”黃清璃將手機揣回兜裡,伸了個懶腰,迎著晚霞的方向,邁開了悠閒的步子。
喧囂過後,這片刻的寧靜與城市的煙火氣,顯得格外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