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虛擬光屏上,那毀天滅地、一人滅獸潮的畫麵終於緩緩黯淡下去。
山穀中震耳欲聾的喧囂和崇拜的目光,如同退潮般漸漸平息,但那份烙印在每個人心中的震撼,卻久久無法消散。
人群開始有序地分流。
完成試煉的修士們,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走向山穀邊緣停泊的交通工具。
黃清璃一行六人也隨著人流移動。
安思懿依舊興奮地圍著黃清璃嘰嘰喳喳,眼神裡滿是“與有榮焉”的光芒。
吳德昌沉穩地笑著,楊洪澤拍著黃清璃的肩膀,高風灼則勾著他的脖子,嚷嚷著回去必須讓他請客。
何知有走在稍後,目光掃過黃清璃的背影,沉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佩。
很快,他們來到了一架造型極具未來感的飛行機前。
大角度的後掠翼、多麵棱邊融合
設計,機身線條銳利流暢,曲麵過渡簡潔;翼身高度一體化,無明顯傳統機翼與機身分界;還有多處深色開槽結構。
通體流線型的銀灰色,表麵光滑如鏡,冇有任何傳統戰機的進氣口或噴口,也看不到明顯的舷窗,隻有幾道幽藍色的能量紋路在機體表麵若隱若現地流動。
艙門無聲地向上滑開,冇有伸縮的金屬階梯,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由無數細密藍色光粒子凝聚而成的、穩定而柔和的光梯,從艙門口一直延伸到地麵。
踏上光梯,腳底傳來一種奇異的、略帶彈性的支撐感,平穩地將人送入艙內。
機艙內部簡潔得令人驚訝。
冇有複雜的儀錶盤,冇有密密麻麻的按鈕,隻有艙壁前方一塊巨大的、流淌著淡藍色資料流的弧形螢幕,顯示著飛行引數和外界景象。
人體工學的懸浮式座椅,坐下的瞬間,一層柔和的、幾乎看不見的能量場便自然包裹住身體。
如同置身於最平穩的水流之中,無論飛行器如何機動,身體都感覺不到絲毫顛簸。
智慧戰機無聲地啟動,平穩地垂直升空,隨即化作一道銀灰色流光,朝著江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艙內安靜異常,隻有能量流動的微弱嗡鳴。
窗外,是飛速掠過的雲層和下方縮小的山川大地。
安思懿還在興致勃勃地討論著剛纔的戰鬥影像,其他人也低聲交談著秘境的收穫和見聞。
黃清璃靠在懸浮座椅裡,望著窗外,激戰過後的疲憊感終於湧了上來,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份難得的安寧。
片刻之後,戰機平穩地降落在江城郊區一處被茂密樹林環繞的建築群中——七四九局江城分部。
一行人下了戰機,穿過充滿科技感的通道,來到了分部大廳。
迎麵便看到一位氣質溫婉、麵容和藹的中年女性正站在那裡,似乎專門在等他們。
“孫部長。”幾人紛紛打招呼。
孫獻凝部長臉上帶著溫暖的笑意,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尤其在黃清璃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中帶著讚許和關切:
“都回來了?辛苦了。”
“看你們精神頭還不錯,我就放心了。”
“都趕緊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什麼事情之後再說。”
“謝謝孫部長!”幾人應道。
孫獻凝點點頭,冇有多問秘境中的細節,隻是溫和地叮囑了幾句注意休整。
告彆了孫部長,一行人走出分部廣場。時間尚早,陽光正好。
“老黃,接下來啥安排?”高風灼伸了個懶腰問道。
“回家。”黃清璃言簡意賅,臉上也露出一絲歸家的輕鬆。
“行吧,累了一個月,是該回家躺平了。”楊洪澤表示理解。
安思懿眼珠一轉,湊到黃清璃麵前,促狹地眨眨眼:“白甜甜,趕緊回家去吧!好好‘栽種’你的那棵‘美樹’!”
“可彆養死了,那功勞可就泡湯咯!”
她特意在“美樹”和“栽種”上加重了語氣,引來吳德昌和高風灼一陣低笑。
黃清璃嘴角微抽,無奈地白了安思懿一眼:“去去去,就你話多。”
他朝幾人揮揮手,“走了,回見。”
“回見!”眾人道彆。
黃清璃獨自一人,冇有禦劍,也冇有使用任何超凡手段,就像個普通的週末回家的學生,踏上了熟悉的公交線路。
一個多小時後,他回到了位於觀湖苑小區的家。
掏出鑰匙開啟門,客廳裡正傳來電視節目的聲音和家人的交談聲。
“媽,哥回來了!”
一個清脆的女孩聲音響起,是表妹張曉雨,她正坐在沙發上,聽到開門聲立刻轉過頭來,驚喜地喊道。
姑姑黃美玲聞聲也轉過頭,看到站在門口、風塵仆仆卻麵帶笑容的黃清璃,臉上立刻綻開慈愛的笑容:“哎喲,小璃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你們局裡那個什麼……活動?結束了?好玩嗎?累壞了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上下打量著黃清璃,看到他身上那件普通白襯衫確實沾了不少塵土,袖口和肩膀還有幾處細小的破損。
黃清璃換上拖鞋走進客廳,笑著迴應:“姑,活動結束了。挺不錯的,就是有點累,你看衣服都玩臟玩破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語氣輕鬆,將秘境一個月的生死搏殺輕描淡寫地說成了“活動”和“玩”。
坐在沙發另一側的姑父張建軍放下手中的報紙,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點普通人的好奇和調侃:
“你們這些修仙者還帶玩的?我還以為你是去參加什麼魔鬼特訓呢!電視裡不都那麼演嗎?”
“哪有那麼誇張,姑父。”
黃清璃笑著敷衍過去,“就是一些……嗯,團體協作和野外生存訓練之類的。”
他不想家人擔心,也儘量模糊化處理。
又隨意寒暄了幾句家長裡短,關心了一下姑姑姑父的身體,表妹在學校的情況。
黃清璃便聲道:“我先回房間收拾一下,身上臟兮兮的。”
“去吧去吧,洗個澡好好歇歇。”姑姑連忙道。
回到自己熟悉的房間,關上門,隔絕了客廳的電視聲。
一個月冇回來,房間依舊整潔乾淨,顯然是姑姑經常打掃。
黃清璃走到床邊坐下,深深吸了口氣,家的氣息讓他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
他心念一動,腰間的儲物袋無聲開啟,一個月未曾動用的手機出現在他手中。
螢幕冰涼。
按下電源鍵,螢幕亮起。
一個月積累的訊息提示圖示瞬間占滿了通知欄。
他隨手點開微信,置頂的聊天框瞬間映入眼簾。
那是一個可愛的貓咪頭像,圓滾滾的腦袋,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
頭像旁邊,備註的名字清晰地顯示著——白楓冉。
看到這個名字的瞬間,黃清璃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起來。
一股熱意悄然爬上耳根,臉頰也微微有些發燙。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點開了那個聊天框。
訊息記錄跳了出來。
從上往下翻看:
“在嗎?(笑臉表情)”
“今天江城天氣好好,你們學校放假了嗎?”
“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
“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在忙?”
“晚上好呀!忙完了嗎?”
“那好吧,等你忙完了再說吧!(加油表情)”
“國慶節快樂!(煙花表情)”
“出去玩了嗎?”
“你回校應該快了吧?”
“假期結束咯,明天又要上課了。(歎氣表情)”
時間從九月底開學不久,一直持續到十月二十三號,也就是今天。
整整一個月,她斷斷續續發了十條訊息。
幾乎是一兩天就有一條,語氣從輕鬆問候,到帶著點小心的關切,再到後麵習慣性的分享和等待。
而在十月一號、二號國慶假期的兩天,訊息卻停了,或許是她也沉浸在假期的放鬆中,或許……是在等待他的迴應?
黃清璃看著這一條條未讀的訊息,尤其是那句“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和“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愧疚感。
秘境試煉期間,勳章隔絕了外界所有通訊,他完全忘了這茬。
他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編輯了一條訊息:
“我的事情忙完了,抱歉忘了告訴你了!(尷尬表情)”
訊息傳送出去,看著那個可愛的貓咪頭像,他感覺心跳似乎更快了一些。
退出和白楓冉的聊天框,他又翻了翻其他訊息。
果然,還有艾莉·範寧和琪蘭·席普卡發來的訊息。
艾莉發了兩條,一條是國慶節的問候,一條是問他知不知道某個藝術展。
琪蘭則分享了一張她新畫的風景素描。
黃清璃對這兩位來自美利國的交換生校友印象還不錯,雖然交集不是很多。
他分彆簡單地回覆了艾莉:“謝謝,國慶快樂!藝術展暫時冇空去。”
回覆琪蘭:“畫得很棒!(點讚表情)”。
剛回覆完這兩條,手機螢幕上方就彈出了一條新訊息提示——來自白楓冉!
黃清璃的心瞬間提了起來,手指比思維更快地點開了聊天框。
白楓冉:“沒關係,你事情忙完了就好!(笑臉表情)”
看著這簡單的一句話和一個笑臉表情,黃清璃彷彿能看到手機那頭,女孩臉上溫和釋然的笑容。
一股暖流悄然劃過心田,之前的忐忑和愧疚頓時消散了大半。
他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想要說點什麼,卻又一時語塞。
千言萬語似乎都堵在喉嚨口,最終隻化作一句帶著點乾巴巴意味的迴應:
“嗯,回校見。(揮手錶情)”
訊息傳送成功。
黃清璃盯著螢幕,等待了幾秒,冇有新的回覆跳出來。
他鬆了口氣,剛想把手機放下,一個念頭卻如同閃電般劈入腦海!
“等等……回校見?”他猛地瞪大眼睛,看著自己剛發出去的那三個字。
“不對啊!我好像……根本不知道她是哪個大學的啊?!”
一股巨大的懊惱瞬間湧上心頭!
在奶茶店那次“一見萬年”的相遇,他沉浸在對方的美好和緊張中,隻記住了她的名字和容貌,連聯絡方式都是後來輾轉才加上,竟然完全忘了問最關鍵的資訊——她在哪裡上學?!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回校見?”
這見個鬼啊!江城這麼大,高校林立,他又不知道她在哪個“校”!
“靠!”
黃清璃懊惱地低吼一聲,重重地把自己摔回床上,抱著手機,看著螢幕上那句“回校見”,隻覺得無比尷尬。
“我是不是傻?連人家在哪個學校都不知道,就說回校見?”
“這不明擺著暴露了自己對她瞭解甚少嗎?”
“完了完了……”黃清璃懊惱地抓了抓頭髮,看著螢幕上那句“回校見”。
隻覺得尷尬得腳趾摳地,“這誤會大了!她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或者……很敷衍?”
他捧著手機,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一會兒想著要不要立刻再發條訊息解釋一下。
說明自己並不知道她的學校,隻是順口一說;一會兒又覺得這樣解釋反而顯得刻意又蠢笨。
“算了算了!”糾結了好一會兒,黃清璃一屁股坐回床上,有些自暴自棄地抓了抓頭髮。
“現在解釋不清,反而越描越黑。下次……下次要是真能再見到,再當麵好好解釋吧。”
他放下手機,仰麵倒在柔軟的床上,望著熟悉的天花板。
腦海中,秘境中的廝殺搏鬥、山穀裡的萬眾矚目、還有螢幕上那個可愛的貓咪頭像交替浮現。
疲憊如同潮水般徹底淹冇了他,但心底深處,卻因為那一個簡單的“沒關係”和一句弄巧成拙的“回校見”,而悄然泛起一絲名為期待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