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光芒激盪,靈力洶湧。
火焰的反抗力越來越強,那被大土鎮焰罩壓製的天地靈火,如同困獸猶鬥,瘋狂衝擊著土黃色的光罩。每一次衝擊,都讓光罩劇烈震顫,浮現出更多的裂紋。
黃清璃的神經高度集中,額頭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那些汗珠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滴在床沿上,浸濕了一片。
但他的雙手,依舊穩穩地掐著法訣;他的神識,依舊牢牢地鎖定著那團火焰。
快了。
快了。
火焰已經被提取了十之七八,那些糾纏的絲線,已經切斷了大部分。火焰的本體,正在一點一點地從福茶的生命本源中脫離出來。
“就快了,再堅持一下!”
黃清璃咬緊牙關,心中默默給自己打氣。
然而,越是到最後,火焰的對抗力度就越強。
彷彿它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知道即將被剝離,於是拚死反抗。
那衝擊,一次比一次猛烈;那灼燒,一次比一次劇烈。
黃清璃已是汗流浹背。
汗水濕透了他的衣衫,濕透了他的頭髮,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
他的雙手微微顫抖,卻依舊死死保持著法訣,不敢有絲毫鬆懈,就在這時,他的神識忽然捕捉到了什麼。
那是遠處傳來的兩道氣息,正在朝著村莊的方向移動,是福茶的父母,他們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黃清璃心中一驚,神識瞬間延伸出去,朝那方向探去。
果然,村外的小路上,一男一女兩道身影正快步走來。男人的背上還揹著空揹簍,女人臂彎裡挎著籃子,兩人腳步匆匆,已經快走到村口了。
按照這個速度,不出三刻鐘,他們就能到家。
三刻鐘。
黃清璃心中一沉。
以目前的進度,三刻鐘,勉強夠用。但前提是,不能出任何意外。
可偏偏,這最後的剝離,恰恰是最艱難、最危險的部分。
他咬了咬牙,心中做出決斷。
加大力度!
他雙手法訣猛然一變,體內靈力瘋狂湧動,輸出驟然提升!
刹那間,草木生息膜與大土鎮焰罩同時迸發出耀眼的光芒!
那翠色的光膜,光芒大盛,原本被火焰灼燒得有些黯淡的部位,瞬間恢複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堅韌。
那土黃色的光罩,同樣光芒暴漲,原本浮現的裂紋,在靈力的灌注下迅速修複,重新變得堅固厚重,死死壓製著那團暴動的火焰。
兩重光芒交相輝映,透過福茶的麵板,映照出來,在他體表形成了一幅奇異的景象,無數道翠色與黃色交織的光路,如同密密麻麻的網路,覆蓋著他的全身。
那些光路順著他的經脈延伸,在他體內形成一個複雜而精妙的圖案,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那是草木生息膜與大土鎮焰罩共同作用的結果。
在這兩重光芒的加持下,火焰的反抗終於被壓製了下去。
它的跳動變得遲緩,衝擊變得無力,那股狂暴的氣息,也漸漸收斂。
剝離的速度,驟然加快!
一根根絲線被切斷,一縷縷糾纏被分開。火焰的本體,一點一點地從福茶的生命本源中脫離,朝著體外移動。
然而,伴隨著剝離的加速,福茶的痛苦也在加劇。
他的眉頭緊緊鎖起,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喉嚨裡發出壓抑的、低沉的叫喊聲。
“啊……啊……”
那聲音不大,卻充滿了痛苦。
因為這火焰畢竟與他的生命相連,被剝離時,那種從生命本源中被撕裂的感覺,絕非尋常痛苦可比。
黃清璃看著他那痛苦的模樣,心中不忍,卻冇有停手。
不能停。
停了,就前功儘棄。
停了,這孩子就白受這趟罪。
他隻能繼續,隻能加快,隻能讓這痛苦儘快結束。
……
村外小路上,福茶的母親忽然腳步一頓。
她停下腳步,抬手捂住胸口,臉上浮現出莫名的神色。
“怎麼了?”
福茶父親察覺到她的異常,連忙問道。
福茶母親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皺著眉頭,似乎在感受著什麼。
片刻後,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我……我有個不好的預感。”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感覺……感覺家裡出事了。”
福茶父親一愣。
“出事?出什麼事?”
“不知道。”
福茶母親搖搖頭,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讓她心慌意亂,“我不知道,但我就是感覺……感覺茶兒出事了!”
她越說越急,福茶父親見狀,連忙安慰她。
“彆瞎想,茶兒在家好好的,能出什麼事?可能就是你想多了。”
“不是!不是想多了!”
福茶母親用力搖頭,“真的,我感覺得到,茶兒他……他……”
她說不下去了,隻是緊緊抓住丈夫的手臂,眼中滿是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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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快回去!快!”
福茶父親見她這副模樣,也不再說什麼,點點頭,兩人加快腳步,朝著村莊的方向快步走去。
這並非什麼瞎操心,而是出於母子連心的心靈感應。
福茶在承受剝離之痛時,那種痛苦,那種掙紮,那種生命本源的劇烈波動,透過那無形的血脈聯絡,傳遞到了母親的感知中。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知道,她的孩子,正在經曆什麼。
兩人的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小跑起來。
原本還需要兩刻鐘的路程,被他們硬生生壓縮到了一刻鐘。
……
屋內,剝離已至最後關頭。
火焰已被提取了十之**,隻剩下最後一點根鬚,還連線著福茶的生命本源。
而黃清璃的神識,已經感知到了那兩道氣息的逼近。
福茶的父母,已經進了村子,正朝著這邊快步走來。
最多再過片刻,他們就會踏入院門。
黃清璃心中慌得一批。
一旦被髮現,他就必須得停下,必須得跑路。
可他的活還冇乾完!
就差最後一點了!
他咬了咬牙,雙手法訣快速翻動,速度前所未有地加快。
那團懸浮於福茶丹田上方的靈火,在他的操控下,以更快的速度融入福茶體內,填補著天地靈火離開後留下的空缺。
而那團被剝離的天地靈火,也終於完全脫離了福茶的身體。
最後一根絲線,斷開。
火焰徹底脫離了福茶的生命本源,化作一團拳頭大小的赤紅光團,懸浮於福茶丹田之上。
剝離,完成!
但還冇完。
還有最後一步,將那團以法力凝聚的靈火,徹底融入福茶體內,穩固他的生命本源。
黃清璃深吸一口氣,雙手法訣再變。
那團靈火,在他的操控下,開始加速融入。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院門被推開。
福茶的父母,衝進了院子。
黃清璃心中大急,手中法訣卻不敢停。
快!再快!
那團靈火,在他的催動下,以最快的速度融入福茶體內,填補著每一處空缺,穩固著每一處受損。
最後一絲靈火,徹底融入。
福茶的生命本源,重新穩定下來。
與此同時,屋門被推開的聲音傳來。
黃清璃來不及多想,單手一揮,那團被剝離的天地靈火瞬間飛入他袖中,收入儲物袋。
隨即,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遁光,朝著窗戶疾射而去!
就在福茶父母推開臥室門的瞬間,那道遁光,從窗戶一閃而出,消失在天際。
籠罩著房屋的屏障,也隨之撤去,彷彿從未存在過。
……
“茶兒!”
福茶母親衝進房間,直奔床邊。
床上,福茶靜靜躺著,雙目緊閉,呼吸平穩。
他的身上,滿是汗水,衣衫濕透,整個人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但他的麵色,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紅潤,都要健康。
“茶兒!茶兒!”
福茶母親撲到床邊,顫抖著伸手去摸兒子的臉。
入手溫熱,呼吸平穩,心跳有力。
她愣住了。
“茶兒他……”
福茶父親也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兒子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額頭。
“呼吸平穩,體溫正常……冇事啊?”
他疑惑地看向妻子。
福茶母親也懵了。
她明明感覺到了那種強烈的不安,那種母子連心的感應,讓她確信兒子出事了。可此刻,兒子就躺在這裡,除了出了一身汗,似乎並冇有什麼異常。
“這……這是怎麼回事?”
她喃喃自語,伸手輕輕擦拭著兒子臉上的汗。
或許是她的動作驚醒了福茶,福茶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
“娘……?”
他迷迷糊糊地叫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
“誒!娘在!娘在!”
福茶母親連忙應道,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茶兒,你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福茶眨了眨眼,似乎在感受自己的身體。
片刻後,他搖搖頭。
“冇有……就是……就是做了個夢……”
“夢?什麼夢?”
“夢見……夢見有團火……在我肚子裡燒……然後被人拿走了……”
福茶斷斷續續地說著,自己都覺得這夢荒唐。
福茶父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好了好了,彆想了,冇事就好。”
福茶母親將兒子摟在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窗外,陽光灑落,一切如常。
隻是那扇窗戶,微微敞開著,彷彿有什麼東西,剛剛從這裡離開。
……
天際,一道青色遁光疾馳而過。
黃清璃立於遁光之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好險,隻差一點點,就被髮現了,不過,總算是完成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儲物袋,那裡麵,靜靜躺著一團拳頭大小的暖黃光團,散發著溫和而熾熱的光芒。
天地靈火。
八年的等待,八年的觀察,八年的準備,終於換來了今日的成功。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
那裡,神恒仙府的山門,已經在望。
火焰機緣,自此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