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二層,臨窗的座位。
黃清璃與小二的對話已經持續了好一會兒
眼見聊得差不多了,氣氛也頗為融洽,黃清璃覺得時機已然成熟。
他放下手中筷子,拿起一旁潔白的布巾輕輕擦了擦嘴角,狀似隨意地開口,將話題引向自己最關心的方向:“小二,你方纔說的這些宗門,確實各有千秋,令我大開眼界。不過……”
他略作停頓,目光看向小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探尋,“你可知道,有冇有那些……主修神識,或者對神識之道有精深研究的宗門派彆?”
“神識類啊?”小二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右手握拳,輕輕在左手掌心一擊,眼睛一亮,“嘿!您還彆說,真有!”
他湊近了些,臉上帶著一種分享“獨家訊息”的神秘感,壓低聲音道:“客官,您要是問彆的,小的可能還得想想。但說起這主修神識的宗門,小的還真知道一個!就在距離此地……嗯,大概五十萬裡外的東部!有一個叫‘神恒仙府’的宗門!”
“神恒仙府?”黃清璃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心中微動。
“對!就是神恒仙府!”小二肯定地點頭,“據說,這個宗門不僅主修神識,而且門中傳承的神通法術,也都不可思議,將神識作為根本大道,而且門中傳承的神通法術,也都與神識息息相關,威力莫測,玄妙得緊!”
他神秘的說道:“很多見過他們弟子出手的人都說,那些神通施展起來,往往無形無質,卻能直攻心神,跟尋常修士依靠靈力催動的法術路數完全不一樣!”聽的黃清璃若有所思。
他頓了頓,看著黃清璃,有些好奇地問道:“客官,您特意打聽這個……莫非是對神識修煉有興趣?想要提升神識之力?”
黃清璃順著他的猜測,“正是。在下道行低微,平日裡與人切磋或探索險地時,深感神識不足之苦。一直想著若能尋得門路,好生錘鍊一番神識,或能彌補不少短板。”
這番說辭合情合理,許多散修或因傳承不全,或因資源有限,往往存在某方麵的短板,神識偏弱也是常見情況。
小二聽罷,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原來如此!那您若真對這方麵感興趣,去這‘神恒仙府’準冇錯的!”
兩人又就著茶點閒話了幾句,主要是黃清璃又問了問附近坊市和風土人情,小二也都熱情作答。
不多時,樓下傳來掌櫃的呼喚聲,小二忙應了一聲,向黃清璃告了個罪,便匆匆下樓忙活去了。
窗邊,又隻剩下黃清璃一人,對著滿桌逐漸冷卻、卻依舊色香誘人的菜肴。
他並未立刻動筷,而是端起茶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潤的杯壁,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道,眼神卻已然飄遠。
“神恒仙府……神恒……神識永恒嗎?”他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名字倒是起得挺氣派,寓意也不錯。”
敢以“神恒”為名,要麼是宗門先輩胸懷大誌,要麼便是在神識之道上確有驚人造詣,自信能觸及“永恒”之境。
然而,興奮之餘,現實的考量隨之而來。
“隻是,要想進入這樣的宗門,恐怕不會那麼簡單。”黃清璃暗忖。
自己化真境的修為,在散修中不算低,但在這種可能有鎏金境乃至更高存在坐鎮的宗門眼裡,恐怕也隻是中上遊水平,優勢並不明顯。
“而且,五十萬裡……就是二十五萬公裡。”黃清璃默默換算了一下距離。
若僅憑自身遁光飛行,即便以他化真境的修為,日夜兼程,恐怕也得耗費十個多月的時間!
時間成本、路途風險、以及入宗的不確定性……種種因素交織,讓他不得不慎重考慮。
沉吟片刻,黃清璃決定再多瞭解一些資訊。
他再次抬頭,朝著樓梯口方向喚了一聲:“小二!”
“哎!來了!”樓下很快傳來迴應,不多時,方纔那風禾族小二便又小跑著上了樓,來到黃清璃桌前,臉上依舊帶著熱情的笑容:“客官,您還有什麼事吩咐?”
黃清璃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方纔忘了多問幾句,關於你提到的那個‘神恒仙府’,除了方纔說的那些,你可還知道些彆的?比如,宗門實力底蘊怎麼樣,山門處在何處?尋常修士若想去拜師,可有什麼門路?”
小二一聽是問這個,立刻來了精神,臉上笑容更盛:“客官您問這個啊?!小的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大多都是聽來往的客人們閒聊時說起,零零碎碎的,您姑且一聽。”
他清了清嗓子,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始說道:“這神恒仙府啊,據說是個數一數二的大宗門!實力雄厚得很!有傳言說,仙府之內,至少有五位……鎏金境的前輩高人坐鎮,底下還有數量極其可觀的曜日境高手,保守估計有三百有餘,還有數不清的紅日境強者!”
說到“鎏金境”三個字時,小二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帶著濃濃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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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這樣底層的小修士而言,紅日境已算高手,曜日境便是了不得的前輩,鎏金境那更是傳說中雲端上的人物,平日根本無緣得見。
“五位鎏金境……”黃清璃心中微震。這等實力,確實堪稱一方霸主了。
要知道,當初追殺得他們五人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雷翎金鷲,也是真一境。
一個宗門能有五位此等強者,底蘊之深,可見一斑。
小二頓了頓,似乎在回憶聽來的細節,繼續道:“還有啊,這仙府收徒的規矩,跟很多宗門不太一樣。他們……好像不怎麼頻繁對外招收弟子。”
他撓了撓頭,“據說是……每一百年,纔會正式對外開放山門,大規模招收一次新弟子!”
“一百年?”黃清璃眉頭微挑。這個收徒週期,確實比許多幾十年甚至十幾年就開山門收徒的宗門要長得多。
也側麵說明其傳承可能更加註重精挑細選,或許是修煉功法特殊,需要更長的培養週期。
小二抬頭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語氣愈發篤定:“您可彆不信,小的這話是有根據的!聽說,小的祖上,好幾代以前,曾有一位族中長輩,天資聰穎,機緣巧合之下,還真被選入了那神恒仙府,學習過一段時間的神通呢!雖然那位長輩後來因為某些原因又離開了仙府,關於仙府的一些事,就傳了下來。”
他似乎很以這段祖上軼事為榮,繼續說道:“聽祖上流傳下來的說法,那仙府的山門,建立在極深極幽的群山之中,終年被濃厚的雲霧靈氣所籠罩,遠遠望去,隻能見到一片雲海仙山,宮闕樓閣若隱若現,真正是仙氣飄飄,宛如世外仙境!”
“據說,那地方的風景之美,靈氣之濃鬱,與那神秘又強大的地球人族建造的仙城大邑,都有過之而無不及呀!”他用了地球人族作為比較物件,顯然在他心中,地球人族的一切都是高階、神秘的象征。
黃清璃心中瞭然。
選址幽深,雲霧遮掩,既是修煉寶地,也符合這類注重神識修煉、或許需要清靜環境的宗門特點。
他抓住關鍵資訊,追問道:“百年收一次徒……那上一次他們開山門收徒,是何時?距離下一次,還有多久?”
小二聞言,立刻答道:“這個小的還真特意打聽過!上次神恒仙府大開山門,廣收門徒,是……嗯,是六十年前的事了!所以,按照百年一次的規矩來算,距離他們下一次開山收徒,應該還有……四十年左右吧。”他算了算,給出了一個大概的數字。
“四十年……”黃清璃手指輕輕敲擊桌麵。
這個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對於動輒閉關數年、數十年的修士而言,四十年或許隻是一次較長閉關的時間。
但若專門為此等待四十年,未免有些被動。
小二似乎看出黃清璃的沉吟,又補充道:“還有啊,客官,這神恒仙府每次收徒,聽說名額都極其有限。雖然每次開山門都會吸引四麵八方無數青年才俊、甚至有些名氣的散修前去碰運氣,但他們最多……好像也就招收不到二百名弟子!這競爭,可不是一般的大!”他咂了咂嘴,顯然覺得那錄取比例低得嚇人。
黃清璃聽完小二這一番或詳或略、帶著民間傳聞色彩的介紹,心中對“神恒仙府”有了一個更立體的輪廓,五十萬裡外深山、至少有五位鎏金境坐鎮、專精神識之道的大宗;一百年開山收徒一次,四十年後再開山門……
資訊雖不夠精確,但大致框架已然清晰。
“有勞你了,小二,這些訊息對我很有用。”黃清璃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表達謝意。
隨即,他心念一動,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塊靈石,放在桌上,推到小二麵前。
這幾塊靈石品質中上,靈光內蘊,其價值遠超這桌飯錢和普通打賞。
“這……客官,您這是……”小二看著那幾塊明顯價值不菲的靈石,愣了一下,有些手足無措,“這太多了!飯錢用不了這麼多,打聽點訊息也是小的應該做的,哪能收您這麼多……”
黃清璃擺擺手,語氣不容推拒:“收下吧,大部分是飯錢,多出來的,算是向你打聽這麼多有用訊息的謝意。”
他這話說得誠懇。
雖然小二說的未必全然準確,但確實為他指明瞭一個可能的方向,節省了大量盲目打聽的時間。
小二見黃清璃態度堅決,又看了看那誘人的靈石,最終還是抵不過內心歡喜,搓了搓手,躬身道:“那……那就多謝客官厚賞了!客官您真是大氣!小的就不打擾您用膳了,您慢用,有什麼需要隨時吩咐!”他小心翼翼地將靈石收起,臉上笑容如同綻開的花朵,又行了一禮,這才歡天喜地退下了。
窗邊,再次恢複寧靜。
黃清璃並未立刻動筷享用那桌已然微涼的佳肴,隻是端起茶杯,將杯中剩餘微溫的茶水一飲而儘。
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熙熙攘攘、充滿煙火氣息的街景,此刻在他眼中,彷彿化作了遙遠天際那片雲霧繚繞的仙山。
“神恒仙府……”他低聲自語,眼中光芒閃爍,思緒流轉。
四十年等待,太過漫長。
五十萬裡的距離也是個問題,但並非無法解決。
一個專精神識的大宗門,其內部可能存在的關於神識材料處理、法寶構建的知識,對他而言誘惑力巨大。
“可以去這個宗門看看!”心中念頭逐漸清晰、堅定。
無論是以何種方式,前往“神恒仙府”所在區域探探路,已然成為他下一步計劃中一個重要的選項。
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筷子,開始專心享用眼前這桌漸漸涼去、卻依舊美味的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