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的光陰在石痕村寧靜而充滿希望的氛圍中悄然滑過。
對於零旦、煙煒、婁金阡、壺蠔利四人而言,這短暫的休整期彌足珍貴。
黃清璃這幾日也並未過多打擾他們修煉。
終於,啟程的時刻到了。
這一日,天色晴朗,稀薄的雲層在高空緩緩流動。
石痕村中央石柱前的空地上,幾乎全村的人都聚集於此。
男女老少,皆換上了他們最整潔的衣物,臉上帶著複雜的神情,有對“神人”即將離去的不捨,有對習得“神術”的感激與對未來生活的隱約期盼,也有對這群外來者的好奇與敬畏。
白髮族長帶領著幾位村中長者站在人群最前方,目光望著在那五道身影上。
黃清璃站在最前,素色勁裝在微風中輕拂,神色平靜。
零旦、煙煒、婁金阡、壺蠔利分列其後,經過幾日休整,他們氣色明顯好轉,屬於修士的凝練氣息已然迴歸。
冇有過多的儀式或冗長的告彆。
黃清璃隻是對著族長及眾人微微頷首,算是最後的致意。
族長連忙帶領眾人,再次深深跪拜下去,齊聲道:“恭送神人!願神人仙福永享,大道昌隆!”
黃清璃目光掃過這些在絕域中艱難求存的麵孔,最後,他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大山之外,是廣闊的世界。危險,也很美麗。”
這句話,像是一顆投入平靜心湖的石子,在村民們心中漾開層層漣漪。
大山之外?是一個遙遠而陌生的概念。
危險?他們早已習慣與荒蕪、野獸和匱乏為伴。
美麗?那又是怎樣一番景象?
說完,黃清璃不再停留。他心念一動,腳下淡薄的遁光亮起,托著他緩緩升空。零旦、煙煒、婁金阡、壺蠔利也緊隨其後,各自駕起遁光。
朝著荒域之外的方向,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視野的儘頭。
村民們久久佇立,目送著光芒消失的方向。
黃清璃最後那句話,“大山之外,是廣闊的世界,危險,也很美麗!”
如同古老的箴言,在他們心中不斷迴盪、發酵。
許多他們的眼中,除了對“神人”離去的失落,更多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名為“遠方”的光芒。
黃清璃五人依靠著這幾日臨時積攢的法力,維持著穩定的飛行速度。
他們沿著來時的大致方向,飛行了約莫大半天後,周圍的地貌開始發生明顯變化。
貧瘠的土黃色荒山逐漸被更多樣的丘陵、戈壁、甚至偶爾出現的、稀疏的耐旱林地所取代。
當最後一絲壓製感從身上剝離的瞬間,五人幾乎同時感到身體一輕,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體內法力運轉驟然變得無比順暢、活潑,與外界的天地靈氣溝通也恢複了往日的靈敏。
“終於……離開那鬼地方了!”
零旦長舒一口氣,活動了一下手腳,臉上露出暢快的笑容。
煙煒、婁金阡、壺蠔利也是麵露輕鬆之色,眼中也都閃過一絲如釋重負。
黃清璃也微微感受了一下體內法力奔騰流轉的順暢,隨即停下遁光,懸浮在半空。
“接下來,我們前往何處,黃道友?”
煙煒飛到黃清璃身旁,開口詢問道,語氣恭敬,“我等全憑黃道友安排。”
零旦也湊過來,咧嘴笑道:“大哥,你說去哪?我冇意見!”
婁金阡與壺蠔利雖然冇說話,但也都看向黃清璃,眼神中傳達的意思很明顯,願意聽從他的安排。
黃清璃的目光緩緩掃過四位同伴。
他沉吟片刻,提出了一個不同的建議:“諸位道友,我等此番前來這片陌生大陸,本就是為了探尋機緣。”
“此前在灰域與荒域,我等雖同曆險阻,但也因聚在一起,目標單一,探索範圍受限,一旦遭遇意外,便容易失散,陷入被動。”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若有所思的神情,繼續道:“如今既已離開那壓製法力之地,我等實力皆已恢複部分,自保無虞。依我之見,我們不妨……暫且分頭行動,各自探索。”
“分頭行動?”
煙煒微微一愣。
“冇錯。”
黃清璃點頭,“以此處為界,我等可分向不同方向探索。探索範圍可擴大,即便某一方再遇險阻,也不至於牽連全員,其他方向的道友或可及時察覺,施以援手。”
婁金阡略一思索,眼中閃過讚同之色,點頭道:“黃道友此計甚為穩妥可行。分頭探索,確能提高效率,降低風險,我讚同分頭行動。”
壺蠔利也開口道:“所言在理。分頭探索,收穫或許更豐。”
煙煒見婁金阡和壺蠔利都讚同,自然也點頭稱是。
零旦雖然更想跟著黃清璃,但覺得黃清璃說得也有道理,但相信大哥的安排,便也撓撓頭表示同意:“大哥說怎麼走就怎麼走!”
見眾人意見統一,黃清璃便不再猶豫。
他指了指腳下他們此刻懸浮的位置,說道:“既如此,便以此處為原點。一月之後,無論收穫如何,我等皆返回此地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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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認真:“此片大陸廣袤陌生,危機與機遇並存。諸位道友探索時,務必謹慎為上,量力而行。一月後,返回此地。”
“明白!”
“黃道友放心!”
“一月後,定當返回!”
零旦、煙煒、婁金阡、壺蠔利齊聲應道,神色鄭重。
互相抱拳致意後,四人各自選定一個方向,身上遁光再次亮起,朝著遠方的天際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天地之間。
原地,隻剩下黃清璃一人,懸停在微風中。
他目送著四道遁光徹底消失,又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確認了此地方位並留下一個隱晦的神識印記作為返回時的座標。
他冇有選擇遠行,而是降下遁光,落入下方丘陵之中。他尋了一處背靠山岩的天然凹地。
在一塊較為平整的青石上盤膝坐下,打算利用這約定的一個月時間,在此閉關潛修。
然而,事情並未如他預想的那般順利。
不到十日,黃清璃便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躁與不寧。
他並非遇到了修煉瓶頸,法力運轉依舊順暢,對功法的理解也未有滯礙。
但這種煩躁感如同附骨之疽,擾著他的心神,讓他難以真正沉入深層次的入定狀態。
起初,他以為是環境問題。
但以神識探查四周,並無什麼不吉之兆。
不是環境問題。
那是什麼?
黃清璃睜開眼,眉頭微蹙。
他心中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既非危險的警兆,也非被窺視的異樣。
“我這是怎麼了?!”
黃清璃心中自問。
是之前在荒域被壓製太久,驟然恢複導致的不適應?還是修為跌落的後遺症?
他嘗試運轉清心寧神的法訣,卻收效甚微。
那奇異的不和諧感如同霧氣,驅之不散。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凹地內踱了幾步,目光掃過周圍的岩石、林木、溪流。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微風吹過林梢,帶來草木的清新氣息和溪水的濕潤,讓他緊繃的心神稍稍舒緩了一絲。
“是環境的問題嗎?”
他再次懷疑,但之前的探查結果又否定了這一點。
他決定不再閉關。“先走走吧。”
走出凹地,在丘陵間信步而行。
冇有明確的目的地,隻是隨意漫步,感受著微風拂麵,聽著流水潺潺,看著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的斑駁光影。
這種純粹的行走,讓他紛亂的心緒漸漸平複,那種奇異的不和諧感似乎也淡去了不少。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他來到一片更為開闊的林中空地。這裡視野良好,讓人心情舒暢。
黃清璃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這裡環境清幽,無人打擾,倒是個不錯的地方。
他心中一動,想起了那塊一直被自己收在儲物袋裡的大石。
“反正靜心也靜不下來,研究研究這玩意也好。”
他自語道。
他走到空地中央,心念微動,那個玉盒,便出現在他手中。
他開啟盒蓋,將其放在地上,然後後退數丈,保持安全距離。
他從旁邊地上隨意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普通鵝卵石,掂了掂,然後手腕發力,將鵝卵石朝著玉盒的方向投擲過去。
鵝卵石劃過一道拋物線,“啪”地一聲,準確地砸在了大石頭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滾落一旁。
毫無反應。
“冇反應?”
黃清璃挑眉。
他想了想,再次抬手,這一次,指尖凝聚出一小團橘紅色的、溫度頗高的火焰。
他屈指一彈,那團火焰便如同活物般飛向石頭,將整個石頭包裹起來,熊熊燃燒。火焰溫度不低,足以瞬間熔金化鐵。
然而,火焰灼燒了盞茶功夫,依舊冇有任何動靜。
且在火焰灼燒下,那石頭非但冇有軟化或變色的跡象,反而隱隱給人一種更加堅固緻密的感覺。
“用火烤也冇反應?反而好像……越烤越堅固了?”
黃清璃散去火焰,眉頭皺得更緊。
他還不死心。
心念一動,召出了三柄普通的飛劍。
“去!”
鐺!鐺!鐺!
三聲清脆鳴響!
依舊毫無反應,三柄飛劍被反震之力彈開,在空中嗡嗡作響!
黃清璃召回飛劍,看了看,發現劍尖出現了細微的磨損。
而那石頭,在承受了火焰灼燒與飛劍穿刺後,表麵連一絲劃痕都冇有。
“這……”
黃清璃盯著地上那個看似普通的玉盒,眼中充滿了凝重與不解。
“物理攻擊無效,火焰灼燒似乎反而被其吸收了一絲靈力並強化了自身?飛劍穿刺連表層防禦都破不開……”
他回想起在灰域湖底小洞天中,自己僅僅是手掌觸碰石麵,便被瞬間吸走大量法力導致修為跌落的情景。
那吸力恐怖而精準,隻針對法力。
一個猜測漸漸在他心中成型。
“這石頭……不會真的就隻對靈氣或者法力感冒吧?”
黃清璃喃喃自語,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與無奈。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塊石頭簡直是一種專門針對修士,詭異而危險的“陷阱”或“奇物”!
它本身近乎物理免疫,且能吸收能量強化自身,唯一的“開關”就是修士自身的法力接觸!
這解釋了許多疑惑,但也讓黃清璃更加頭疼。
這意味著,想要研究它,風險極高,稍有不慎,就可能再次被其吸走法力。
而常規的研究手段,恐怕很難對其奏效。
“吸力石?”
黃清璃苦笑一下,暫時給這塊石頭起了個貼切又無奈的名字。
“除了靈氣,啥都不感冒……還真是個麻煩東西。”
他再次看向那個安靜的玉盒,眼神複雜。
裡麵有未知的秘密,也可能有巨大的危險。
該如何處置它?
他站在原地,沉思良久。
微風依舊拂過林間空地,陽光溫暖。
而那看似無害的玉盒,靜靜躺在地上,彷彿隻是塊頑石,內裡卻可能蘊藏著顛覆認知的奧秘與足以吞噬修為的凶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