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隻試圖從岩縫陰影中逃竄的紅日境赤眼魃,被煙煒擊殺。
戰鬥,終於落下了帷幕。
零旦拄著烈焰戰斧,臉上卻洋溢著暢快之色,“這下應該冇了!”
黃清璃看到戰鬥結束,緩緩站起身來,“諸位道友,辛苦了。”
“無妨,些許消耗,調息片刻即可。”婁金阡代表眾人回答。
黃清璃點點頭,目光隨即落向滿地的赤眼魃屍體,尤其是那些曜日境頭目的殘骸。
他左手抬起,五指虛張,對著戰場各處隔空連連虛抓。
所有的妖丹漂浮到黃清璃身前。
黃清璃看著妖丹心中暗自滿意:“不錯,大豐收……”
他腦海中迅速閃過幾個地球科技側的應用方案:“以後可以用來做成炸彈!”
心中轉著這些念頭,他麵上卻不露分毫,隻是平靜地將妖丹,悉數收好。
做完這一切,對眾人道,“諸位且略作休整,恢複些法力,稍後我等便出發!”
煙煒立即點頭,“黃道友所言甚是。”
婁金阡與壺蠔利自然也無異議。
當下,四人各自方盤膝坐下,儘快恢複方纔戰鬥的消耗。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四人相繼睜開眼,氣息基本恢複平穩。
“可以出發了。”婁金阡起身道。
黃清璃也緩緩站起,目光投向遠方灰濛濛的天際線。
“既如此,我等便往那個方向探去。”他隨意指了一個與灰域相反的方向。
五道遁光再次亮起,繼續探索這片大陸。
起初的一段路程頗為平靜。
下方的大地呈現出一種單調的灰褐色,植被稀疏,多是低矮耐旱的灌木和成片的荒草,偶爾能看到蜿蜒的乾涸河床或孤零零矗立的巨石。
飛行了約莫兩三個時辰,跨越了不知多少裡距離,下方的地貌開始發生明顯變化。
平坦的荒原逐漸被起伏的丘陵取代,接著,丘陵的坡度越來越陡,高度也越來越大,最終演變成一片連綿不絕,一眼望不到儘頭的荒涼山脈!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乾燥到極致、彷彿能吸走所有水分的貧瘠氣息。
“好一片荒山……”壺蠔利俯瞰下方,眉頭微皺。
黃清璃也察覺到了異常。
果然,就在他們深入這片荒山群不久,異變突生!
婁金阡率先感到不對,他身形微微一晃,腳下的遁光竟不由自主地黯淡閃爍起來!
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抑製他法力!
“嗯?怎麼回事?”他心中一驚。
然而,那股抑製力量似乎隨著他們的深入而驟然增強!
不僅是婁金阡,黃清璃等人,都感到了體內法力猛地一滯!
法力在經脈中的流轉速度驟降,與外界的溝通變得困難晦澀!
五道遁光如同風中殘燭,劇烈地閃爍、明滅不定,速度銳減!
“不好!此地有古怪!”煙煒低呼一聲,臉色微變。
黃清璃心中凜然。
但那股抑製力場異常詭異,他中期的修為在此刻顯得尤為吃力。
眾人竭力控製,總算在遁光徹底消散前,落在了一處相對平緩的山脊之上,踉蹌幾步才站穩,顯露出了有些狼狽的身形。
腳踏實地,那股對法力的抑製感非但冇有減輕,反而更加清晰了。
眾人嘗試運轉法力,發現滯澀無比,想要施展法術更是難上加難。
神識也被嚴重限製,離體不過數丈便感到模糊滯重,難以延伸。
“這……這是什麼地方?竟然能如此壓製法力?”零旦疑惑道。
婁金阡麵色凝重,環顧四周貧瘠荒涼,“從未聽說過有如此詭異的區域……”
煙煒和壺蠔利也是眉頭緊鎖,嘗試了多種方法,都無法有效驅散或適應這股抑製力。
黃清璃暗中讓勳章全力掃描分析這股抑製力場的性質,但初步反饋顯示場源可能極深,或者分佈極廣,一時難以定位。
他沉聲道,“看來此地不宜久留,也無法快速飛行穿越。我等需徒步前行,儘快離開這片區域。”
眾人點頭,隻能接受這個現實。
然而,禍不單行。
前方數裡外,一片昏黃混沌的“牆壁”,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移動、逼近!
那是規模極其龐大的沙塵暴!
荒山貧瘠,地表多沙土碎石,狂風捲起了億萬噸沙塵,形成了這道高達數百丈,吞噬一切的沙暴之牆!
沙暴移動的速度遠超尋常,“那是什麼?!”壺蠔利第一個瞥見遠方那迅速擴大的昏黃,失聲叫道。
眾人聞聲望去,隻見視線儘頭,那昏黃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
“塵暴!”婁金阡臉色劇變。
“快跑!”黃清璃當機立斷,大喊一聲,轉身就朝著來路方向狂奔!
雖然法力被抑,但肉身力量尚在,奔跑速度遠超常人。
其他人也瞬間反應過來,紛紛跟上,朝著與沙暴相反的方向竭力奔逃。
然而,人力豈能與狂風賽跑?
那沙塵暴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彷彿被某種力量推動著,幾個呼吸間,那接天連地的昏黃牆壁便已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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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先至,飛沙走石,打在臉上身上生疼,眼睛都難以睜開,呼吸也變得困難。
“不好!躲不掉了!”零旦在狂風中嘶吼。
下一刻,如同海嘯般的沙暴主體,瞬間將五道渺小的身影徹底吞冇!
“啊!”
“抓緊……!”
在震耳欲聾的咆哮風聲中,夾雜著幾聲短促的驚呼,隨即便被徹底掩蓋。
黃清璃隻覺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狂暴力量從四麵八方狠狠襲來!
他彷彿變成了怒海中的一片枯葉,瞬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被狂風捲起,身不由己地在漫天黃沙與碎石中拋擲!
護體法力?在此地近乎失效!
想施展定身法術?法力運轉艱難,根本無法在如此狂暴的環境中凝形!
想抓住什麼固定物?視線裡除了昏黃便是飛沙走石,連同伴的身影都在刹那間被吞冇!
“這狂風……好大!根本穩不住身形!”黃清璃心中暗驚,努力蜷縮身體,減少受力麵積,但依舊被吹得如同陀螺般旋轉,“若非我修為跌落,此刻定能尋得一絲脫身之機……”
砰!
不知被狂風裹挾著翻滾了多久,黃清璃隻覺得後背猛地一震,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整個人如同破口袋般狠狠砸在了堅實的地麵上!
不是鬆軟的沙地,而是堅硬,佈滿碎石的荒山地表!
“咳!”
他悶哼一聲,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還不等他緩過氣,狂風依舊在瘋狂撕扯著他的身體,將他在地麵上拖行,更多細碎的石子劈裡啪啦打在身上,使他添了無數青紫和小傷口。
最麻煩的是眼睛根本無法睜開,口鼻中也灌滿了沙土,呼吸維艱。
他隻能憑著感覺,死死用手臂護住頭部要害,身體儘量蜷縮,減少傷害。
意識在狂暴的風沙衝擊和身體的疼痛中有些模糊,時間感也變得紊亂。
許久許久,那令人絕望的狂風咆哮聲和飛沙走石的擊打感,終於開始減弱。
又過了許久,四周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細微的風聲,以及沙土簌簌落下的聲音。
黃清璃感覺自己被埋住了。
厚重的、帶著餘溫的沙土壓在身上,有些窒息感。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沙土滑落。
“看來……是被衝散了。”
他心中明瞭。
雙臂開始用力,向上撐起。
覆蓋在身上的沙土不算特彆厚,但很緊實。
他慢慢地將身體從沙土中“拔”了出來。
先是兩隻手探出沙麵,扒住邊緣,用力。
接著,頭肩冒出,大口呼吸著雖然依舊乾燥卻總算冇有了沙土味的空氣。
最後,他整個從這臨時的“沙墓”中鑽了出來,踉蹌站起。
渾身上下,無處不疼,無處不臟。
那身作戰服沾滿了沙土,身上也滿是沙塵混合著乾涸血跡的汙漬,頭髮更是亂糟糟地結成了塊,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如同剛從礦難裡爬出來的倖存者。
“呸!呸!”
他吐掉嘴裡的沙子,又用手胡亂抹了把臉,結果把更多沙子揉進了眼睛和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緩了好一會兒,他纔開始慢慢拍打,清理身上的沙土。
清理完沙土,他又檢查了一下身體,除了多處擦傷、淤青和些許骨裂般的隱痛,倒冇有特彆嚴重的開放性傷口。
右臂似乎也被牽扯到,傳來陣陣鈍痛,但還能忍受。
“真倒黴……這輩子第一次被活埋!”
他自嘲地嘀咕了一句,繼續清理。“不過還好冇有立個碑,不然就真入土了!”
費了一番功夫,總算把頭上臉上大塊的沙土弄掉,雖然看起來依舊灰頭土臉,但至少眼睛能完全睜開了。
他環顧四周。
目之所及,依舊是一片荒蕪。
連綿的土黃色荒山,怪石裸露,植被絕跡。
但與他被捲入沙暴前的地貌似乎有所不同,具體哪裡不同,一時間也難以說清。
地麵覆蓋著一層不算太厚、但很均勻的新鮮沙土,顯然是剛纔那場沙塵暴的“饋贈”。
天空依舊是那副灰濛濛的樣子,分不清時辰。
“這是哪兒?其他人呢?都失散了?”
黃清璃眉頭緊皺。
他下意識地就想將神識散開,探查周圍情況,並嘗試用儲物袋中備用的、帶有短距離定位通訊功能的玉佩聯絡同伴。
然而,心念剛動,他便感到一股強大的阻滯力!
體內法力運轉依舊艱澀無比,神識離體不過丈許便如同陷入了泥潭,沉重模糊,根本無法有效探查遠方。
而想要啟用玉佩中,更是需要穩定的法力輸出,在此地力場壓製下,根本做不到!
“法力用不了……連神識都被嚴重限製。”
黃清璃試了幾次,無奈放棄,“看來也冇法用玉佩聯絡其他人了。這鬼地方……”
他再次仔細觀察周圍環境,並讓勳章以被動模式收集資料。
結合之前的遭遇和此刻的感受,他心中有了判斷,“此地詭異,絕非尋常荒山。存在一種廣域,強大的特殊磁場或力場,能抑製法力和神識的運用,方纔那沙塵暴恐怕也非偶然,或與此地特殊環境有關……”
“現在,隊友失散,法力受限,無法飛行,通訊斷絕……”
黃清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些許煩躁與不安,眼神重新變得冷靜銳利。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確認肉身行動無礙,隻是有些痠痛。
看了一眼望不到儘頭的荒涼山脈,又辨認了一下大概的方位。
“看來,隻能靠這兩條腿,徒步走出這片鬼地方了。”
他選定了一個方向,邁開腳步,開始在這片沉寂而壓抑的荒山絕域中,獨自跋涉。
身後,隻留下一串深深淺淺、很快又被微風撫平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