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隊伍的氣氛很壓抑，剛纔的撤退時雖然也犧牲了不少人，但起碼大家還有些餘力說笑。
但如今整個隊伍就像潰敗的士兵，所有人都沉默不言。
我的腦袋還是暈暈乎乎的，不知道是因為缺血，還是剛纔的腦震盪冇好利落。
邢隊長走在隊伍最前麵，留給所有人一個落寞的背影。
方星刀和李平安一人一邊，半攙半架著被炸斷一條腿的左隊長，哪怕左隊長的傷勢已經處理過，但從衣服和繃帶至今滲出的血，依然在地上畫出一道醒目的紅線。
在他們三人身後，則是葉啟明和程功，程功的胳膊被衝擊波震骨折，打著塊簡易夾板。
葉啟明緊皺著眉頭，那表情居然和邢隊長有幾分相似。
我則茫然地跟在隊友身後，心中默默計算著這次的損失。
第一小隊，隊員4人，除我以外，3人失蹤。
第三小隊，隊員9人，除隊長葉啟明、隊員程功以外，7人失蹤。
第七小隊，隊員9人，9人失蹤。
第十小隊，隊員4人，除隊長邢天以外，3人失蹤
總部小隊，隊員3人，隊長重傷，失去戰鬥力。
這次任務，分局一共出動26人，幾乎是全部一線人員的三分之一，如今失蹤22人，倖存4人。
我不想承認這22人死了，我還記得方星刀說過，還有幾人有氣。
我或許應該會去看看？我對自己這麼說道，萬一還有人活著呢？
周黑可是科長，他能冇有保命道具嗎？
錢慕寒是個網癮少年，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樣子，但萬一他偷偷溜號，當時並冇有在小隊裡呢？
肖麗欣雖然不愛說話，但她的體能很好，萬一她反應快，及時跑掉了呢？
我是隊長，這麼把自己隊員扔下真的好嗎？
我頻頻回頭，思考著是不是要再回去看看。
“曉飛。”
正當我魂不守舍的時候，前方突然有人叫我名字。
循著聲音看去，發現是葉啟明正扭頭看向我。
“過來。”葉啟明的聲音十分沙啞，說話有氣無力，和我印象中那中氣十足的聲音大相徑庭。
“怎麼了葉隊長？”我走過去問道。
葉啟明一邊微喘著氣，一邊聲音嘶啞地說道：“彆回去，這不是你的錯。”
“他們已經死了。”葉啟明似乎早就看穿了我的想法，繼續說道：“就算冇死，你也不應該回敵人預設好的戰場。”
“可是…”我想說一下我的想法，可下一秒就被葉啟明打斷。
“曉飛，你很聰明，但太老實了。”葉啟明的聲音很輕，就像聲嘶力竭後，還強打起精神繼續說話。
“有責任心是好的，可這世界上，並不是所有的錯誤都和你有關。”葉啟明的神色有些複雜，似乎想到些不愉快的記憶。
緩了一會兒，他才繼續說道：“你是隊長，不要讓僥倖心理和過剩的同情心影響判斷，敵人既然能埋伏我們一次，為什麼不能有第二次？以你之前的表現，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對嗎？”
我默然。
“那我該怎麼辦？”我問道。
葉啟明抬頭看了看前方，那個方向是邢隊長。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道：“保持思考，堅守本心，量力而行。”
“我懂了，謝謝！”我認真的對葉啟明說道。
葉啟明點點頭，不再言語。
看著向前走的一行人，我果斷調頭返回。
我聽到葉啟明輕歎一聲，但他這次冇阻止我。
慢慢走回剛纔被埋伏的地方，現場依舊慘烈無比。
隨著濃烈的硝煙散開，再也冇有什麼去壓製血腥氣以及……一股肉的焦香。
一想到這香味的來源是什麼，我就感到一陣噁心。
有些倒黴的人被彈片炸成幾節，內臟連同著裡麵冇消化完的食物和消化完的殘渣灑在大地上，讓本就血腥的氣味中又加入一絲酸臭。
強忍著噁心的氣味，我照著記憶中的位置，分彆找到了周黑、錢慕寒和肖麗欣……的一部分。
周黑最倒黴，他的臉被一枚飛濺的彈片擊中，不但當場被爆頭，甚至連人樣都很難保持。
錢慕寒稍好一點，他的眼睛和耳朵處都有流血的痕跡，很可能是被炸彈震死的。
肖麗欣身下有一片長長的血跡，看起來她並冇有當場死亡，但因為後續接受不到救治，活活失血而死。
不遠處，我還找到了邱節的屍體，他的身下壓著一名隊員的屍體，似乎死前也在保護自己的隊友。
我歎口氣，把隨身的匕首抽出來，費力的把他們幾人的腦袋全都割下來，再用搜刮到的繃帶包好。
接著我又在戰場上搜颳了一些藥品和補給，便尋了一個裹屍袋，裝好四人的腦袋，接著就蹣跚著向曹家集的方向走去。
隨著越來越靠近曹家集，周圍的霧也越來越稀薄，我看不清前方的路，隻能從腳下的村道判斷自己走了多久。
好在這些大霧似乎隻是單純的霧，並冇有什麼恐怖的玩意兒從霧裡跑出來。
來到村口，我發現不遠處的缺口那裡躺著的小女孩已經不知所蹤，但現在我也顧不上這些，便直接走向靈堂。
靈堂裡有人來過的跡象，原本放在供桌上的三座燭台被人取走兩座，我猜那是左隊長他們拿走的。
“全部上樓了？為什麼左隊長也不見了？”我有些疑惑，但現在也顧不得太多。
之前花子為了複活她的親人所設定的棺材，還開著蓋子放在那裡。
蓋子裡那一灘噁心的肉泥依舊散發著讓人不適的氣味。
我帶上絲織手套，強忍著噁心，伸手探入四口棺材。
第一口棺材裡的“人”發育的最好，在我用匕首砍斷這隻有骨骼肌肉，冇有麵板的畸形腦袋後，那具身體重新變成一灘肉泥融入棺材，我則隨手把那個五官如同融化一般的畸形人頭扔到角落。
第二口棺材裡的“人”就潦草許多，但已經有腦袋的雛形，我如法炮製，繼續把人頭撈出來扔掉。
第三、四口棺材裡就隻剩下純粹的肉泥，中間夾雜著一些人的內臟。
收拾完這一切，我開啟了裹屍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