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詭異的漂流瓶------------------------------------------:詭異的漂流瓶,把陳姥姥的遮陽帽吹得啪啪作響。,六十七歲,退休前是鋼鐵廠的電焊工,手上的老繭比砂紙還粗。她來這座南方海濱小城已經三天了,住在女兒給她訂的“海景民宿”裡——說是海景,其實也就是從窗戶縫裡能瞥見一小塊灰藍色的海。“啥海景不海景的,能趕海就行。”。她每天天不亮就拎著小桶和鐵耙子出門,在礁石縫裡翻螃蟹、撿海螺,比當地漁民還勤快。,潮水退得很遠,露出大片平時見不到的灘塗。陳姥姥沿著濕滑的礁石往深處走,腳下的牡蠣殼硌得她腳底板生疼,但她走得穩穩噹噹——六十七年的人生教會她一件事:路越難走,底下藏著的好東西越多。,在一塊巨大的黑色礁石背後,她發現了一個小水窪,裡麵困著兩隻巴掌大的青蟹,還有幾條銀光閃閃的小魚。“今晚有口福了。”陳姥姥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鑲過的後槽牙。,手指剛碰到水麵,忽然感覺腳趾頭踢到了什麼東西。硬邦邦的,像石頭,但又有點圓潤。,是個瓶子。,而是一個深棕色的、表麵佈滿藤壺和海蠣殼的玻璃瓶,一看就在海裡泡了許多年。瓶口用蠟封得嚴嚴實實,蠟已經發黑髮脆,但依然牢固。,裡麵好像有東西。“漂流瓶?”陳姥姥眼睛一亮。她小時候看連環畫,最羨慕那些能撿到漂流瓶的人。冇想到活了六十七年,這事兒終於輪到自己了。,蹲下來用小刀撬瓶口的蠟。海風忽然大了起來,吹得她花白的頭髮亂飛。遠處的海麵上,夕陽正沉入海平線,把整片大海染成了暗紅色,像一鍋煮沸的血。“哢”的一聲碎了。
陳姥姥拔出瓶塞,一股說不出的氣味從瓶口湧出來——不是海水那種鹹腥,而是一種更古老的、像是地下墓穴裡的潮濕黴味,混著某種金屬的澀感。
她倒出裡麵的東西。
是一捲髮黃的羊皮紙,展開後大概巴掌大小,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但那些字不是漢字,也不是英文,而是一種彎彎曲曲的、像是藤蔓一樣糾纏在一起的符號。陳姥姥認了半天,一個字也不認識。
“啥玩意兒?”她翻來覆去地看,忽然注意到羊皮紙的邊緣有幾道深深的摺痕,像是被反覆摺疊過很多次,而且——她眯起眼睛——摺痕處有一些暗紅色的痕跡,已經氧化成了深褐色。
陳姥姥在鋼鐵廠乾了三十年,見過太多次工傷事故。她認得這種顏色。
那是乾涸的血。
她心裡“咯噔”了一下,本能地想把羊皮紙扔掉,但就在這時,她的手指摸到了紙背麵一個凸起的紋路。她翻過來一看,背麵不是什麼文字,而是一幅畫。
或者說,是一張地圖。
畫得很粗糙,但線條清晰。最上方是一個彎月形的海灣,海灣的左側畫了一塊巨大的蘑菇狀礁石——這她認得,今天下午她還從那塊蘑菇石旁邊走過。地圖上從蘑菇石出發,沿著一條虛線往東北方向延伸,穿過一片標註為“暗礁群”的區域,最後指向一個被紅叉標記的位置。
紅叉旁邊畫了一個圓形的圖案,裡麵好像畫了一扇門,門上掛著一把鎖。
陳姥姥正看得入神,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咚”。
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從水下撞了礁石一下。
她猛地回過頭。
海麵上什麼都冇有。夕陽已經完全落下去了,天空從深紫漸變到墨黑,隻有西邊還剩一線暗紅。潮水正在上漲,她來時走過的那條砂石路已經淹了一半。
陳姥姥站起來,正準備收拾東西回去,餘光忽然掃到海麵上有一個東西。
大約兩百米外的海麵上,一根黑色的桅杆一樣的東西豎在水麵上,一動不動。但那不是桅杆,因為桅杆不會那麼細,也不會——她定睛一看——在黑暗中微微發光。
那是一種詭異的幽綠色熒光,像是腐爛的魚肚子裡流出的那種光,一明一暗,像心跳一樣有節奏地閃爍。
陳姥姥活了六十七年,見過的事情多了去了,什麼妖魔鬼怪她都不怕。但那一刻,她後背的汗毛齊刷刷地豎了起來。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那綠光閃了三下之後,她手裡的羊皮紙忽然開始發燙。
她低頭一看,羊皮紙上那些她不認識的符號,正在一個一個地亮起來,發出同樣的幽綠色光芒。像是某種古老的開關被啟用了,又像是某種沉睡的東西,終於等到了它要等的人。
海風忽然停了。
整個世界安靜得像墳墓。
陳姥姥攥緊鐵耙子,把那捲羊皮紙塞進貼身的口袋裡,拎起桶,轉身就走。
但走了兩步她就停住了。
來時的路,已經完全被海水淹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