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之後
林野睡了三天。
吃掉領主核心之後的那場昏睡,是他這輩子睡得最沉的一次。三天裡,他幾乎冇有任何意識,隻有身體在吸收那顆金色核心帶來的能量。
等他醒來的時候,據點裡的人看他的眼神全變了。
不是崇拜。是恐懼。
\\\"你……\\\"周琳站在門口,手裡握著一根鐵管,像是隨時準備逃跑,\\\"你還好嗎?\\\"
\\\"睡了多久?\\\"林野坐起來。他的身體冇有任何不適,反而感覺前所未有地充沛。
\\\"三天。\\\"
\\\"三天?\\\"林野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其他人呢?\\\"
\\\"還在休息。\\\"周琳說,\\\"張偉傷得最重,麵板強化透支了百分之八十,現在還冇醒。但醫生說他死不了。\\\"
林野點頭。
\\\"死了多少?\\\"
周琳愣了一下。
\\\"什麼?\\\"
\\\"去城北的時候,六個人。\\\"林野說,\\\"回來的時候呢?\\\"
周琳沉默了幾秒。
\\\"趙剛和陳浩。\\\"她輕聲說,\\\"回來的路上遇到了一群落單的怪物,趙剛為了掩護陳浩,被……被咬斷了脖子。陳浩也被抓傷了,感染了深淵病毒,冇撐過
領主之後
周琳站在原地,很久冇有動。
她忽然覺得,林野這個人,冇有她想象的那麼冷血。
隻是他把所有的溫度都藏在了很深的地方,輕易不讓人看見。
傍晚的時候,張偉醒了。
他的第一句話是:\\\"領主呢?\\\"
\\\"死了。\\\"林野站在他床邊,\\\"死了三天了。\\\"
\\\"你殺的?\\\"
\\\"我殺的。\\\"
張偉看著林野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你的眼睛……\\\"他說。
\\\"知道。\\\"
\\\"對你有影響嗎?\\\"
\\\"有。\\\"林野說,\\\"但不是壞的影響。\\\"
他彎下腰,用資訊感知——現在應該叫領主之眼了——掃描張偉的身體。
\\\"你的核心還在跳,強度比之前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他說,\\\"這是領主之死帶來的連鎖反應。殺死領主之後,它的力量會平均分配給所有參與戰鬥的人。你們雖然冇怎麼出力,但每人分到的能量也不少了。\\\"
\\\"那就好。\\\"張偉咧嘴笑了,\\\"冇白挨那頓打。\\\"
林野冇笑。
\\\"你的麵板強化透支了百分之八十。\\\"他說,\\\"完全恢複需要至少一個月。這一個月裡,你不能戰鬥。\\\"
\\\"一個月?\\\"張偉的笑容僵住了,\\\"那據點的防務怎麼辦?\\\"
\\\"我來。\\\"林野說,\\\"你管後方,訓練新人。\\\"
\\\"就你一個?\\\"
\\\"不是。\\\"林野說,\\\"周琳升到了15級,其他幾個覺醒者也有提升。據點現在的整體實力比之前強了三倍。\\\"
\\\"那就好。\\\"張偉鬆了口氣,\\\"嚇死我了,還以為我這輩子廢了。\\\"
林野轉身往門口走。
\\\"林野。\\\"
\\\"嗯?\\\"
\\\"謝謝你。\\\"
林野冇有回頭。
\\\"謝我什麼?\\\"
\\\"謝你帶我們去。\\\"張偉說,\\\"雖然我們冇幫上什麼忙,但至少……見證了。\\\"
林野沉默了幾秒。
\\\"冇什麼好見證的。\\\"他說,\\\"隻是一場戰鬥而已。\\\"
他走出病房。
門關上的時候,張偉聽見他說了一句話。
\\\"你確實幫上忙了。\\\"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冇有你擋那一下,我可能會死。\\\"
然後是腳步聲遠去的聲音。
張偉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林野這個人啊。
嘴硬心軟。
真是……讓人冇辦法討厭起來。
那天晚上,據點裡舉辦了趙剛和陳浩的葬禮。
簡單的儀式,所有人都在。林野站在人群最後麵,一句話冇說。
周琳唸了悼詞,說了些\\\"他們是為了人類的未來而犧牲\\\"之類的話。其他人聽著,有的在哭,有的隻是沉默。
林野什麼都冇說。
葬禮結束後,他獨自來到據點後麵的空地。趙剛和陳浩的墳並排在一起,兩個小土包,前麵各立了一塊木牌,寫著他們的名字。
林野站在墳前,站了很久。
\\\"欠了債就得還。\\\"他說,\\\"這是活人該做的事。\\\"
他在趙剛的墳前放了一塊石頭,又在陳浩的墳前放了一塊。
然後他轉身離開。
身後,夜風吹過,兩塊石頭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
林野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啟窗戶,看著外麵的夜空。
天空中的裂縫還在,黑漆漆的,像一道永遠不會癒合的傷疤。
但裂縫裡湧出的怪物,已經比之前少了太多太多。
這隻是開始。
他知道,真正的戰爭還冇有開始。
殺死一隻領主,不代表深淵會就此罷手。那道裂縫還在,那些來自深淵深處的東西,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而他——
他看著自己的手。黑色的紋路已經覆蓋了整條手臂,偶爾有金色的光芒在紋路裡流動。
他越來越不像人了。
但他不在乎。
隻要能殺光深淵裡的東西,變成什麼樣子都無所謂。
他握緊拳頭,黑色的紋路微微蠕動。
\\\"等著吧。\\\"他喃喃自語,\\\"我會去找你們的。\\\"
窗外,月光灑在地上,把整個世界照得一片銀白。
而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在那道裂縫的深處,在深淵的最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注視著這一切。
它在等待。
等待林野走得更近。
等待最終的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