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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開檔案夾。
冇有用ppt，冇有用投影儀。
就這麼一頁一頁，當麵講。
\"宏遠集團今年的核心目標，不是品牌知名度——您不缺知名度。\"
\"您缺的，是品牌年輕化轉型。\"
\"您的使用者畫像，三年前是35到50歲的中產男性。但從去年第三季度開始，25到35歲的女性使用者占比，已經從12漲到了27。\"
\"這個增量，不是你們的營銷帶來的。是市場自然遷移的結果。\"
\"也就是說——年輕使用者在主動靠近你們，但你們的品牌形象，還停留在上一代。\"
方致遠的手，從桌麵上收了回來。
他冇有說話，但身體微微前傾了。
這是一個很微妙的動作。
意味著他開始認真聽了。
\"所以，這次的全案，不應該做'全渠道整合營銷'這種大而無當的東西。\"
\"應該聚焦一個點——打穿它。\"
我翻到下一頁。
\"我的方案，核心隻有一句話：'讓宏遠，成為年輕人的第一次選擇。'\"
\"圍繞這句話，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重新定義你們的品牌主張。不是改logo，不是換slogan，而是從產品端倒推傳播端，建立'第一次'的品牌敘事——第一份工作的第一套西裝，第一次出差的第一個行李箱，第一次見客戶的第一支筆。\"
\"第二，傳播策略不做全渠道鋪排，隻打兩個渠道：小紅書和b站。一個抓種草，一個抓心智。預算分配七三開，詳細的roi測算在第十二頁。\"
\"第三，在六月做一場線下快閃事件，地點我建議選在上海安福路。用'人生的第一次'做主題，做一個沉浸式體驗空間。這個事件本身就是傳播內容，可以撬動至少三千萬的自然流量。\"
我講到這裡，停了一下。
抬起頭，看著方致遠。
他的眼鏡後麵，那雙眼睛裡的光，已經完全變了。
不再是審視。
是驚訝。
是難以置信。
是——
久旱逢甘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然後，他做了一個所有人都冇想到的動作。
他站了起來。
從椅子上，緩緩地，站了起來。
這個在行業裡讓無數廣告公司聞風喪膽的\"方閻王\"，麵對一個三個月冇說過話的\"關係戶\"，站了起來。
全場，鴉雀無聲。
\"你叫什麼名字？\"
他的聲音，跟剛纔判若兩人。
低沉，認真，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沈知意。\"
我的聲音，依舊平靜。
\"銳恒廣告，策劃三部，策劃專員。\"
\"入職三個月。\"
方致遠看著我，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暢快的笑。
\"好。\"
他一拍桌子，轉身看向臉色慘白的趙明遠。
\"趙總監，你們銳恒，藏得夠深啊。\"
\"三百萬的專案，最能打的人，讓她在最後一排坐了三個月？\"
趙明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想笑又笑不出來，想哭又哭不出來。
他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困惑，以及——一絲深深的後悔。
方致遠已經不看他了。
他重新坐下，把我的方案拿過來，從第一頁開始，一頁一頁地，認真翻看。
翻到第五頁，他點了點頭。
翻到第八頁，他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
翻到第十二頁那個roi測算模型，他停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我。
\"沈知意。\"
\"嗯。\"
\"這個方案，不用改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但語氣斬釘截鐵。
全場再次炸了。
不用改？
方閻王說不用改？
這是什麼概念？
在整個行業裡，能讓方致遠一稿過的方案，一隻手數得過來。
而做出這個方案的人，是一個入職三個月、冇說過一句話的\"關係戶\"。
這已經不是驚喜了。
這是炸彈。
是核彈。
林峰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他嘴巴張著，像一條被丟上岸的魚，半天合不攏。
那個他當著全組麵說\"誰帶她誰倒黴\"的廢物。
那個他連客戶都不讓碰的透明人。
剛剛，在所有人都被罵得抬不起頭的時候，一個人，站了出來。
三個月的沉默，換來了十五分鐘的一鳴驚人。
陳可欣看著我，嘴唇微微顫抖。
她的眼睛裡，複雜的情緒翻湧交織——
有震驚，有佩服。
也有一絲，怎麼也掩飾不住的危機感。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
這個她以為是廢物的人，根本不是廢物。
而是一頭，一直在裝睡的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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