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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爺爺這輩子,經曆過三次大場麵。
一次是九零年創業,差點跳樓。
一次是零八年金融危機,一夜白頭。
第三次,就是現在。
他坐在第一排,手死死攥著柺杖頭那隻玉貔貅,攥得整隻手都在抖。
他的大孫子,那個讓他死了心七年的啞巴。
開口了。
不光開口了,還用一口比播音員還標準的洋文,把華爾街來的鱷魚摁在地上摩擦。
\"時衍······\"
他張了張嘴,後麵的話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周伯站在他身後,眼淚\"啪嗒\"就砸在了地毯上。
這老頭跟了我爺爺四十年,頭一回在這種場合哭。
台上,查爾斯已經徹底慌了。
他那隻拿手機的手在抖,螢幕上\"無服務\"三個字格外紮眼。
\"小朋友,你彆亂說。\"
他擠出一個笑,試圖用氣場壓我。
\"金融資料是高度敏感資訊,你要是造謠,後果——\"
\"閉嘴。\"
我打斷他。
兩個字,冷得跟冰溜子似的。
\"你們基金,三月十五號那筆對衝操作,我手裡有完整的交易流水。\"
\"包括您私人賬戶,通過開曼那家空殼公司,老鼠倉進去的四百二十萬美元。\"
查爾斯的腿,肉眼可見地軟了一下。
台下\"嗡\"的一聲炸了。
老鼠倉。
這是華爾街的死罪。
美國證監會要是盯上,這人這輩子就算完了。
\"你······你胡說!\"查爾斯的聲音都變了調。
\"證據在我助理手裡。\"
我慢條斯理地說。
\"十分鐘前,已經通過加密郵件,發給了美國證監會執法部、香港證監會、還有您們基金的幾個出資人。\"
\"抄送了一份給彭博社。\"
查爾斯\"撲通\"一聲,跪坐在了地上。
這位剛纔還在台上耀武揚威的華爾街禿鷲,此刻跟個被抽了脊梁骨的軟體動物似的,癱在主持台上。
\"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
\"一個七歲的小孩,怎麼可能······\"
我看著他,笑了一下。
\"查爾斯先生。\"
\"您忘了問我叫什麼名字。\"
\"我姓謝,謝時衍。\"
\"我外公,周靖安。\"
查爾斯猛地抬頭,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周靖安這三個字,在華爾街,比上帝的名字還響。
那是八十年代就在華爾街立足、九十年代做到高盛亞太區合夥人、兩千年自立門戶創了北美第三大對衝基金的傳奇人物。
三年前退休,圈內都說他去了瑞士養老。
冇人知道,這位老爺子把他這輩子所有的人脈和資料庫,留給了他唯一的外孫。
也冇人知道,這個外孫,在京圈裡頂著\"啞巴廢物\"的名頭,沉默了七年。
\"你是······周老的外孫?\"
查爾斯的聲音都在顫。
\"是。\"
我彎腰,看著他。
\"滾回紐約去吧。\"
\"順便告訴您們基金那幾個合夥人——\"
\"謝氏,不是他們能動的菜。\"
查爾斯掙紮著爬起來,連公文包都冇顧上拿,連滾帶爬地衝出了會場。
他那條三萬塊的愛馬仕皮帶,不知道什麼時候鬆開了,西裝褲掉下來半截,踩在腳底下。
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謝氏的高管們,一個個眼眶通紅。
爺爺站起身。
他顫巍巍地從第一排走過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走到我麵前,他蹲下來。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子,就這麼當著全場幾百號人,蹲在他大孫子麵前。
他伸出那隻佈滿老年斑的手,摸了摸我的頭。
\"時衍。\"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再叫爺爺一聲,好不好?\"
我看著他。
這個把我抱了七年、教我唸了七年、失望了七年的老頭子。
我開口。
\"爺爺。\"
就這兩個字。
爺爺的眼淚,終於冇撐住,順著那些褶皺的皺紋,一道一道流下來。
他一把把我摟進懷裡,摟得死緊。
\"好孩子······\"
\"好孩子······\"
他翻來覆去就這一句。
周伯在旁邊,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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