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堡城牆之外,那好似永不停歇的魔潮,延綿不絕地沖刷著戰堡的防禦。
而在魔潮的後方,另有大軍,正沉默地等待著。
極目遠眺,越過那些前仆後繼的低階魔獸,越過那些堆積如山的屍體,越過那片黑色的海洋……
另外一股力量更加令人窒息,如同雕塑般無聲聳立。
那是一群身上蘊藏著強橫魔炎的域外天魔。
它們的身上燃燒著黑色的火焰,那火焰不發熱,反而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每一頭都有金丹境的修為,每一頭的氣息都比那些低階魔獸強橫十倍、百倍。
它們的體型更加龐大,鱗甲更加厚重,利爪更加鋒利,獠牙更加猙獰。
與它們並肩而立的,是魔杌大軍。
那些魔杌比袁陽在遺蹟深處遇到的更加高大、更加凶悍。
它們通體漆黑,肌肉虯結,渾身上下散發著暴虐的氣息。
它們的豎瞳猩紅如血,死死盯著遠處的戰堡,喉嚨裡發出低沉的、持續不斷的嘶吼。
這些,纔是魔潮真正的中堅力量。
那些低階魔獸,不過是炮灰。
它們存在的意義,就是消耗———
消耗戰堡的靈石,丹藥,消耗修士的真元,消耗防禦陣法的耐久。
用它們的命,來換取戰堡防禦的一絲鬆動。
隻待那些低階魔物撕開戰堡的外皮,它們便會發動更加致命的一擊。
到那時,纔是真正的戰鬥。
而於它們而言,那些低端魔物死的再多,也不過是戰爭需要損耗的炮灰而已。
它們的命不值錢,它們的血不值錢,它們的屍體不值錢。
它們存在的唯一價值,就是在死之前,多消耗一塊靈石,多耗儘一絲真元。
在那段中堅天魔大軍的後方,是更為恐怖的、令人膽寒的氣息。
那是所有魔潮的源頭。
那裡有數十道氣息,每一道都如同山嶽般沉重,如同深淵般深邃。
那些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著整片戰場。
即便隔著數十裡,戰堡內的修士們也能感受到那股威壓———
那是發自靈魂深處的顫栗,是本能、無法抑製的恐懼。
金丹境之上。
元嬰境之上。
那是域外天魔,魔將與魔帥的所在。
隻有分神期以上的域外天魔與魔獸,才被稱為魔將。
它們的氣息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暴虐和殺戮,而是帶著一種扭曲的、詭異的壓迫感!
彷彿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天地法則的褻瀆。
而能被尊為魔帥的天魔,至少要達到相當於人類修士合體期以上的修為。
那是足以毀天滅地的存在。
此刻,在那片魔潮的最深處,十二名分神期魔將拱衛著一道身影。
那十二道身影每一尊都高達數十丈,通體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魔炎。
它們的形態各異!
有的如同巨獸,四足著地,背生骨刺;有的如同人形,三頭六臂,手持魔兵;有的隻是一團扭曲的黑霧,霧中閃爍著無數雙猩紅的眼睛。
但它們此刻都保持著同一個姿態。
低頭,垂手,恭敬地侍立在兩側。
它們拱衛的中央,是一把完全由人類修士骸骨組成的巨大座椅。
那座椅高約十丈,寬約八丈,通體由無數骨骼堆砌而成。
那些骨骼有粗有細,有長有短,層層疊疊,密密麻麻。
最底層的骨骼已經風化發黃,年代久遠得無法追溯。
中間層的骨骼還保留著骨質的白色,但已經佈滿裂紋。
最外層的骨骼,還帶著未乾的血跡,顯然是不久前剛剛新增的。
大腿骨做椅腿,肋骨做椅背,脊椎骨做扶手,顱骨做裝飾……
那些顱骨整齊地排列在椅背上方,空洞的眼眶朝向天空,無聲地訴說著它們生前的悲慘命運。
而那把座椅之上,坐著一個孤傲的身影。
“魔天”。
那是域外天魔中真正的上位者,是統禦這片魔潮的存在。
他的外表酷似人類,甚至可以說———
俊美得不似真實。
五官深邃立體,輪廓分明如同刀削,麵板白皙得近乎透明,隱隱能看到麵板下麵流淌的黑色血管。
一頭長髮漆黑如墨,垂至腰際,無風自動,如同一團燃燒的黑色火焰。
身著漆黑的甲冑,甲冑上雕刻著複雜的魔紋,那些魔紋緩緩流轉,散發著幽冷的光芒。
他的身形修長勻稱,坐在那把巨大的骸骨座椅上,並不十分高大,甚至有些單薄。
但那具看似單薄的身軀裡,蘊含著足以令天地變色的恐怖力量。
他渾身不經意間泄露出的氣息,足以令一方天地都在顫抖。
那氣息不是刻意釋放的威壓,而是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外泄。
可就是這外泄的一絲氣息,已經讓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扭曲!
光線在他身邊發生折射,空氣在他周圍變得粘稠,就連時間彷彿都變得緩慢。
空間似乎都不穩定。
白淨幾乎透明的手中,端著一隻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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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酒杯由分神期修士的顱骨製成。
顱骨已經被打磨得光滑如玉,表麵流轉著詭異的幽光。
顱骨的眼眶處鑲嵌著兩顆黑色的寶石,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杯口處鑲著一圈金邊,金邊上刻著細密的魔紋。
酒杯中,盛著新鮮的血液。
那血液泛著詭異腥香的味道!
不是普通的血腥味,而是混雜著真元、靈力、甚至是神魂碎片的氣息。
那是一位分神期修士的血液,在被抽取神魂、剝離真元之後,僅存的血肉精華。
他輕輕搖晃著酒杯。
那猩紅的液體在顱骨杯中緩緩轉動,掛在杯壁上,又緩緩滑落。
動作優雅、從容,竟像是一位正在品酒的貴族,而不是一個統禦億萬魔軍的殺戮者。
臉上冇有一絲表情。
那張酷似人類的俊美麵孔,此刻如同雕塑般冰冷。
眉眼間冇有喜怒,嘴角冇有弧度,甚至連呼吸都看不出起伏。
就那樣坐著,手中端著酒杯,目光投向遠方。
投向那座正在被魔潮不斷沖刷的戰堡。
投向那些正在拚死抵抗的人類修士。
投向那片已經被鮮血染紅的大地。
嘴唇微微上揚。
弧度極小,小到幾乎無法察覺。
但那確實是一個笑容。
一個充滿了不屑、輕蔑、冷酷的笑容。
如同一個站在雲端的神明,俯瞰著腳下螻蟻的掙紮。
冰冷地,緩緩吐出幾個字。
“出動魔鴉。”
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輕柔。
但那聲音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魔將的耳中,如同冰冷的刀鋒劃過麵板,令人不寒而栗。
十二名魔將齊齊低頭,領命。
魔潮深處,一股新的力量開始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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