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無邊無際的魔潮並非毫無秩序。
在魔猿倒下的那一刻,那具十丈高的無頭屍體還未及完全砸落塵埃。
魔潮深處便已傳來一陣尖銳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嘶鳴。
嘶鳴聲穿透了戰場上所有的喧囂,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是號令,是催促,是驅趕。
魔潮湧動。
從那片黑色海洋的最前沿,一群全新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湧出。
那是一種從未見過的魔獸。
它們的頭顱尖細如鼠,吻部前突,兩顆門牙外翻,呈暗黃色,邊緣鋒利如刃。
兩顆豆大的眼珠漆黑如墨,鑲嵌在那張猥瑣的臉上,滴溜溜地轉動著,閃爍著暴戾而嗜血的光芒。
它們的耳朵緊貼著頭顱兩側,薄如蟬翼,在高速移動時緊緊閉合,以減少阻力。
身長六尺有餘,比一個成年男子還要高大。
通體覆蓋著灰黑色的細密鱗甲,那鱗甲不像魔杌那般厚重堅硬,而是輕薄柔軟,一片片緊貼在一起,如同魚鱗般光滑。
這樣的鱗甲防禦力不強,卻極利於高速移動。
它們追求的從來不是硬碰硬的正麵碰撞,而是速度,是靈活,是猝不及防的突襲。
肋下,生有雙臂。
正常魔獸都是四肢著地,它們卻有六肢!
兩條粗壯的後肢支撐身體,四條手臂分佈在胸前。
四條手臂每一根都有成人手臂粗細,關節處異常靈活,可以向任意角度彎曲。
四隻手掌上各有四趾,每一趾都生著鋼鉤一般的利爪,那利爪彎曲如鐮刀,尖端鋒利得能輕易刺穿金石。
臀後,拖著一條超過體型兩倍還長的尾巴。
那尾巴粗如兒臂,通體覆蓋著與身體相同的灰黑色鱗甲,但尾尖處卻生著一排倒鉤。
那倒鉤由粗到細,由大到小,排列得整整齊齊,每一枚都有寸許長,邊緣鋒利,散發著幽冷的金屬光澤。
倒鉤微微向內彎曲,一旦刺入目標,便會牢牢勾住,越掙紮越深陷。
它們的後肢僅有三趾,與四臂的四趾略有不同。
後肢的肌肉異常發達,小腿肚高高隆起,腳掌寬大,趾尖同樣生著鋒利的利爪。
這樣的後肢結構,不是為了奔跑———
而是為了跳躍,為了攀爬。
身形如風,行動間如同鬼魅。
從魔潮中湧出時,不是直線衝鋒,而是左右穿梭,上下翻飛。
它們的身形快得,隻剩下一道道模糊的灰影,在荒原上劃過,帶起一陣尖銳的破空聲。
彼此之間配合默契,前隊剛過,後隊便至,一波接一波,連綿不絕。
目標,赫然是城牆。
那道萬仞高、渾然一體、佈滿鋒利錐刺的城牆,在普通魔獸眼中是難以逾越的天塹,在它們眼中———
卻似通途。
第一批魔鼠衝到城牆腳下,冇有絲毫猶豫,四臂同時探出,利爪深深嵌入城牆表麵的縫隙中。
那看似光滑的城牆,在他們眼中滿是可攀附的著力點……
那些密密麻麻的錐刺,那些符文刻痕的凹槽,那些歲月留下的裂紋。
它們的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閃電,沿著垂直的牆麵向上躥升。
一丈。
兩丈。
五丈。
十丈。
那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四臂交替抓握,後肢蹬踏,每一次發力都能躥升數尺。
那條長滿倒鉤的尾巴,好似第五隻手臂,纏繞著錐刺的根部,輔助身體保持平衡。
越來越多,密不透風,令人頭皮發麻!
第二批、第三批、第十批、第一百批。
無數灰影從魔潮中湧出,撲向城牆。
它們以那些鋒利如刀的錐刺為踏板,毫不在意那些錐刺會不會劃傷自己的鱗甲———
它們隻需要一個支點,一個可以借力的地方。
潮水般向牆頭攀爬。
那密密麻麻的灰色身影,如同蟻群上樹,如同蝗蟲過境。
它們擠在一起,堆疊在一起,層層疊疊,從城牆腳下一直延伸到半空。
放眼望去,整麵城牆都被灰色的身影覆蓋,如同披上了一層蠕動的外衣。
它們越爬越高。
超過牆頭一半的距離。
四分之三。
最近的幾頭魔鼠,距離牆頭已經不足十丈。
它們那猥瑣的臉上,豆大的眼珠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牆頭上的修士已經清晰可見,他們穿著各色戰甲,手持各種法器,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如同木樁。
再爬幾步,就能撲上去。
再爬幾步,就能撕碎他們。
再爬幾步……
城牆之上,二十萬人類修士大軍,卻似渾不在意。
冇有人慌亂,冇有人後退,冇有人提前舉起法器。
他們就那樣靜靜地站著,手中的法器低垂,目光平視前方,呼吸平穩如同在打坐修煉。
那張張麵孔上,冇有恐懼,冇有緊張,甚至連期待都看不到———
隻有一種沉甸甸、如同岩石般的平靜。
平靜,安靜得恍如暴風驟雨來臨前的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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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彷彿凝固了。
連風都停了。
隻有那些魔鼠攀爬時發出的沙沙聲,和它們喉嚨裡發出的興奮嘶鳴,在城牆上空迴盪。
眼看著那些魔鼠密密麻麻,超過牆頭一半距離、四分之三、越來越近——
那壓抑的沉默,終於被一聲怒吼打破。
那怒吼恍如晴天霹靂,從戰堡深處炸響!
不是一個人的聲音,而是無數人齊聲怒吼彙聚在一起的聲浪!
那聲音渾厚、沉重、震耳欲聾,如同萬雷齊鳴,如同山崩地裂!
穿透了每一寸空氣,震得城牆都在微微顫抖,震得那些攀爬中的魔鼠身形一晃!
隻有一個字。
“刺!”
那個“刺”字出口的瞬間———
整麵城牆,活了。
那遍佈於城牆表麵的無數錐刺,那些原本隻是靜靜斜伸著、如同裝飾品般的鋒利倒刺,在這一刻猛然震顫!
每一根錐刺的根部,都有一圈金色的符文驟然亮起,那光芒刺目如日,將整麵城牆照得通明!
隨即———
無數水桶粗細的巨大錐矛,從城牆上彈射而出!
那些錐刺,本就似弩箭!
它們被精心設計成可以彈射的機關,每一根都深深嵌入牆體,根部連線著複雜的符文陣法。
平日裡它們隻是靜靜伸出牆外,如同倒刺,如同裝飾。
但此刻,當符文啟用,陣法運轉———
它們便化作最致命的武器!
咻!咻!咻!咻!咻!
無數破空聲同時響起,彙成一道尖銳的、撕裂耳膜的尖嘯!
那些弩箭快如閃電,勢如雷霆!
它們從牆體中彈射而出,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迎麵射向那些正在攀爬的魔鼠!
速度宛如離弦之箭,根本來不及反應。
那些魔鼠正沉浸在即將攀上牆頭的興奮中,四臂交替,尾巴纏繞,身形飛速上升。
它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頭頂那道近在咫尺的牆沿上,在那些站在牆沿上的人類修士身上。
它們冇有看到符文亮起。
冇有聽到弩箭破空。
直到———
鋒利錐尖洞穿身體的那一刻。
那些魔鼠猥瑣的臉孔上,豆大的眼珠裡,前一秒還閃動著暴戾與嗜血的光芒。
那光芒熾烈如火,燃燒著殺戮的渴望,燃燒著撕碎一切的瘋狂。
可下一秒———
光芒瞬間化作,驚恐與茫然!
它們低頭,看見一根粗如手臂的錐矛從自己的胸口穿出,矛尖上掛著自己的血肉,滴著黑色的血液。
張嘴想叫,卻隻發出咕咕的聲響,那是喉嚨被鮮血灌滿的聲音。
無數鼠軀,被那鋒利的錐尖洞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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