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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壇高聳,古老的石碑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其上刻滿玄奧的符文,彷彿承載著千年的重量。
空氣近乎凝固,瀰漫著一種無聲的張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祭壇前方那兩位氣質迥異卻同樣引人注目的少年身上。
“你先還是我先?”
葉之修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四周細微的嘈雜。
他的目光如同淬鍊過的劍鋒,帶著審視的銳利,緊緊鎖住對麵的袁陽。
那眼神裡有躍躍欲試的鋒芒,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對這位深不可測對手的衡量。
袁陽聞言,隻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他周身的氣息平和得近乎慵懶,與葉之修蓄勢待發的鋒芒形成鮮明對比。
平靜的嘴角微微向上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彷彿眼前並非決定名次的重大時刻,而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遊戲。
他抬起手,動作隨意卻帶著從容做了一個清晰無比的“請”的手勢。
意思再明顯不過——
你先。
葉之修眼中精光乍然一現,如同黑夜中劃過的閃電。
他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那吸氣聲在寂靜的氛圍裡顯得格外清晰,彷彿要將周遭所有的精氣神都納入胸中。
隨即,他衝著袁陽微微闔首,下頜線條繃緊顯露出堅定的決心。一步踏出,沉穩而有力,徑直邁向那散發著古老威嚴氣息的祭壇中央。
負責主持的黑袍執事,目光落在葉之修身上時,原本刻板嚴肅、如同石刻般的麵容,竟極其罕見地軟化了一絲。
那細微的變化稍縱即逝,卻足以說明他認識眼前這位鋒芒畢露的天驕,甚至對其有所認可。
然而職責所在並未多言,隻是以公事公辦的姿態,淡然伸出手從葉之修手中接過了那枚代表身份的銘牌。
銘牌入手冰涼。黑袍執事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手腕一翻動作精準而迅捷,將銘牌穩穩地按在了石碑中心那個特定的凹槽之中。
嗡——!
幾乎在銘牌與凹槽接觸的刹那,一道刺眼奪目的白光毫無征兆地、如同憑空炸裂般從石碑內部洶湧而出。
那光芒之熾烈、速度之迅猛,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不像尋常光柱緩緩升起,而是像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能量洪流,瞬間噴薄撕裂了空氣,發出細微卻令人心悸的嘶鳴。
快,好快的速度。
在場所有人無論遠近,都被這驟然而起的強光刺得下意識眯起了眼睛,甚至有人驚撥出聲。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了,又彷彿被壓縮到了極短。
所有人的思維都還停留在那猝不及防的白光帶來的震撼中,視線尚未完全恢複清晰——
石碑頂端,那象征著至高榮譽的區域,一道比陽光更璀璨、更凝聚的光柱,已然如同破土而出的神劍,帶著無匹的鋒銳之意,毫無遲滯一往無前地刺穿了蒼穹。
整個過程不過瞬間,從啟動到登頂在眾人眨眼之間。
死寂!
廣場上陷入了絕對的死寂,連呼吸聲都彷彿被那耀眼的光柱吸走了。
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釘在石碑頂端那傲然屹立的光芒上。
緊接著,一個宏大、冰冷、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天之上,清晰地迴盪在死寂的廣場上空,每一個字都像重錘般敲擊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天劍王朝,葉之修,個人積分:九千三百三十分!”
“九千三百三……十分?!”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後——
轟!!!
整個廣場,如同被投入了萬鈞火藥的巨大熔爐,瞬間被引爆!
無形的聲浪以祭壇為中心,轟然炸開,席捲四方。
“多少?!九千三?!”
“我的天!登頂!直接登頂了!比葬還快?!”
“九千三百三!這……這怎麼可能!葬也才八千多啊!”
“天劍王朝,又是上屆冠軍天劍王朝!”
驚呼聲、倒吸冷氣聲、難以置信的尖叫聲、激動到語無倫次的嘶吼聲……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掀翻屋頂的恐怖聲浪。
人群像沸騰的開水般湧動起來,無數道目光,飽含著震驚、狂熱、敬畏、嫉妒,如同實質的火焰,灼灼地聚焦在祭壇上那道挺拔的身影——
葉之修。
這個分數,如同平地驚雷,徹底震撼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宣告著一個新的傳奇誕生。
而在那片沸騰的喧囂中心,葉之修緩緩收回望向石碑頂端的目光,臉上並無太多狂喜,隻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以及眼底深處那抹更加熾熱、彷彿要焚儘一切的鬥誌火焰。
他的餘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台下依舊平靜如水的袁陽。
祭壇高台之上,三位返虛境長老的身影巍然如山,他們的目光穿透下方喧囂的人群,精準地捕捉著祭壇上發生的一切。
這三位,便是此次爭霸賽裁決與見證的核心。
左側,聽濤閣長老胡不歸,一襲玄色長袍,袍袖間彷彿有深海的暗流湧動,氣息沉凝。
他目睹了葉之修測試登頂的全過程,此刻,那張略顯刻板的臉上,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情緒悄然浮現。
目光追隨著石碑頂端尚未完全消散的璀璨光柱,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酸澀:“九千三百三十分……這個成績,怕是百年來最高了吧?”
頓了頓,目光轉向右側,語氣中的意味更深,“不出意外,此子或將成為本屆爭霸賽魁首了。”
“淩霄劍宗……當真是好手段,竟能將如此天驕早早收入門下。”
那“好手段”三字咬得略重,透著一股子羨慕與不甘。
右側身著青袍,揹負一柄古樸長劍的中年男子,正是淩霄劍宗長老伍聽風。
他身姿挺拔如劍,周身隱隱有鋒銳之氣流轉。聽到胡不歸的話,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右手輕捋著頜下短鬚,眼中那份極力掩飾卻依然透出的得意之色,如同劍鞘縫隙中泄露的寒光。
“胡長老謬讚了。”
他聲音平緩,卻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矜持,“我淩霄劍宗不過是提供了一個平台。不過……之修這孩子,確實是我宗門近百年所遇,最為拔尖的苗子之一。”
“其劍心之純,悟性之高,實屬難得。”
話語間,那份對葉之修的滿意與自豪,幾乎要滿溢位來。
居中的紫袍長老雲翳,來自擎雲宗,也是方纔宣佈規則之人。
他麵容清臒眼神深邃如淵,彷彿能容納萬物。
他冇有立刻加入對葉之修的討論,而是將視線投向了選手人群中某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站著氣息內斂如淵的葬。
雲翳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另兩位長老耳中,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分量:“葉之修固然驚豔,但那個‘葬’……也絕不可小覷。”
“此子天賦之卓絕,恐怕不在葉之修之下。”
他語氣平淡,卻彷彿陳述一個事實,點出了一個同樣令人心悸的存在。
胡不歸聞言神色收斂了幾分,順著雲翳的目光看去微微頷首,算是認同:“雲長老慧眼。本屆爭霸賽的確比往屆多了不少驚才絕豔的苗子。”
他目光掃過下方人群,補充道:“霧隱王朝的柳如煙,一手幻術出神入化。”
“還有那個寒雪王朝的韓立,根基紮實,韌性驚人,此二人,我也十分看好。”
三位長老的簡短交流,點出了本屆大賽幾位最耀眼的名字,空氣中瀰漫著對天才湧現的驚歎與對各自宗門招攬的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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