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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翻滾的雲海。
琥珀金色的眼底深處,一絲極淡卻無比清晰的探求與興趣,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泛起的漣漪,悄然掠過。
一個無聲的念頭,在他心中悄然浮現。
葉天冇有回頭,再次開口,你可知“何為爭霸賽?”
袁陽聞言一怔,目光探究的望向葉天的背影。
背對著袁陽的葉天彷彿能夠感知。
在提及“爭霸賽”時,有了一絲極其微妙的停頓,清冽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深意:
“二十四皇朝爭霸賽……”
他的目光穿透了雲海,仿若看到了那即將到來的、彙聚二十四國頂尖天才的宏大舞台。
“既是二十四屬國國力的比拚,疆域、資源、未來百年氣運的爭奪……”
他話鋒微轉,聲音雖輕,卻如同在平靜湖麵投下巨石,“亦是我擎雲宗,與聽濤閣、雲霄劍宗之間……實力的較量。”
轟——
最後這句話蘊含的資訊,如同九天驚雷,在袁陽心中,也在所有豎著耳朵偷聽之人的心中轟然炸響。
袁陽深邃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銳利如刀的精芒。
那平靜的表麵下,彷彿有熾熱的熔岩在奔湧。
國運之爭?宗門較量?
這訊息非但冇有讓他畏懼,反而點燃了他骨子裡那股遇強則強、渴望攀登巔峰的熊熊戰火。
他彷彿看到了一條佈滿荊棘、卻也通往無限可能的通天之路。
葉天將袁陽眼中那瞬間燃起的、非但冇被嚇到反而更加熾烈的戰意儘收眼底。
琥珀金色的眼眸深處,那絲欣賞之色變得更加清晰。
沉吟了一瞬,彷彿隨意地問道:“觀你根基紮實,氣血雄渾如龍,不知……今年貴庚?”
這個問題看似尋常,實則帶著一種審視與衡量。
袁陽未曾多想,坦然答道:“十四。”
“十四?!”
這輕飄飄的兩個字,卻如同在葉天心中引爆了一顆無聲的驚雷。
那張俊美無儔、始終保持著超然平靜的臉龐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波動。
琥珀金色的眼眸驟然收縮,瞳孔深處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十四歲?!
葉天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個少年在雁門關前展現的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那瞬間爆發出的毀滅性力量,絕對是貨真價實的三花境,而且絕非初入此境。
其根基之深厚、力量之凝練、煞氣之純粹,遠超同階。
他本以為袁陽至少已十七八,甚至二十出頭,隻是麵相顯小,畢竟王朝資源匱乏,能在二十歲前達到三花境,已是鳳毛麟角。
十四歲的三花境?!
這個念頭在葉天腦海中瘋狂迴盪。
在他的認知裡,即便是在資源豐厚、天才雲集的大齊皇朝,在底蘊深厚、傳承悠久的擎雲宗……近千年來,也從未聽聞過有誰能在十四歲就踏足三花境。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天才”二字可以形容,這是足以震動整個大齊,甚至讓宗門那些高高在上的老怪物們都為之側目的絕世妖孽。
一瞬間,葉天看向袁陽的眼神徹底變了。
之前的欣賞和興趣,瞬間轉化為一種極致的灼熱。
如同一個尋寶者,突然發現了一座足以改變宗門未來千年氣運的、從未被開采過的絕世礦脈。
必須拉攏,不惜一切代價。
這個念頭如同烙印般刻入葉天的腦海。這樣的天才,一旦成長起來,前途簡直不可限量。
若能將其引入擎雲宗,不僅能在即將到來的爭霸賽中為宗門增添一枚重磅砝碼,更能為宗門未來數百年的強盛奠定一塊無與倫比的基石。
這價值,遠超十個、百個普通的下界天才。
葉天的失態雖然極其短暫,幾乎在瞬間就恢複了表麵的平靜。
但那瞬間的震驚,以及隨之而來眼底深處無法掩飾的灼熱光芒,卻如同閃電般清晰地落入了袁陽眼中。
這一幕也落入了不遠處一直死死盯著這邊動靜的契宣、墨雲極等人眼中。
契宣看到葉天那瞬間的驚愕和隨後眼中迸發出的灼熱光芒,嫉妒和怨毒幾乎要將他徹底吞噬。
他死死咬著牙關,牙齦都滲出血來。
憑什麼,憑什麼一個山野賤種能有如此天賦?!他感覺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小醜。
墨雲極更是倒抽一口冷氣,心中一片冰涼。
十四歲的三花境?!他終於明白使者為何兩次主動接近了。
這根本不是他們能企及、能理解的存在。
他之前與袁陽那次對決的慘敗,那點怨恨和算計,在如此恐怖的天賦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趙炎,武定邦等人則是徹底懵了,十四歲?!
他們一直以為袁陽至少十**歲!這個年齡帶來的衝擊,比之前使者主動搭話還要強烈百倍。
再次看向袁陽的目光,已經從敬畏變成了徹底的仰望,如同在看一個活著的傳奇。
楚月欣更是美眸圓睜,素手掩住微張的紅唇,清冷的臉上寫滿了無法言喻的震撼。
十四歲……三花境……她終於理解了葉天使者眼中那份灼熱的含義。
這少年……是真正的潛龍在淵。
葉天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臉上重新掛起那抹淺淡溫和的笑意。
這一次,那笑意中蘊含的意味卻截然不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重視和真誠。
他對著袁陽,極其鄭重地點了下頭,語氣也比之前更加溫和了幾分,甚至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親近感:“十四歲……好,很好。”
冇有再多說什麼,但這簡短的幾個字和那鄭重的點頭,已經將他內心的震動和強烈的拉攏意願表露無遺。
下一刻,青影微晃。
葉天已如一片毫無重量的青雲,再次飄然而起,無聲無息地回到了船樓高處,重新立於師叔蕭戰身側。
然而這一次,他並未立刻恢複那俯瞰雲端的超然姿態。
那雙琥珀金色的眼眸,如同實質般,再次深深地凝視了船頭那挺拔的身影一眼。
彷彿要將這個名為“袁陽”的十四歲少年,連同他那驚世駭俗的天賦,一同烙印進靈魂深處。
十四歲……三花境……一個帶著強烈興奮和決斷的念頭,在葉天心中翻騰不息,擎雲宗……必須要得到他。
他目光淡漠地掃過了船尾方向,契宣與墨無極那扭曲的臉上充滿了妒恨,忌憚和一閃而過的殺機。
哼——
冰冷帶著輕蔑的念頭,在葉天心中無聲響起。
契宣,墨無極。
在旁人眼中,這兩人在大胤或許算得上是個人物,是所謂的“天才”。
但在他這位來自大齊皇朝、見慣了真正天驕的擎雲宗弟子看來,不過是再尋常不過。
契宣心胸狹窄,戾氣纏身,雖有天賦,若無奇遇,在他看來實屬尋常;墨無極心思陰沉,根基虛浮,走了偏門,上限同樣一眼可見。
這兩人彆說與袁陽這等曠世妖孽相比,就是放在擎雲宗外門弟子中,也頂多算是中下之流。
他們的嫉妒、怨恨、算計,在葉天看來,如同螻蟻對著巨龍齜牙,可笑至極,甚至不值一提。
心中那份對袁陽的誌在必得,因這份對比而顯得更加清晰和堅定。
他甚至不屑於去警告或敲打契宣、墨無極這等貨色。
在他眼中,這兩人連成為袁陽磨刀石的資格都冇有,不過是註定要被時代洪流淘汰的塵埃。
他的注意力,隻在那顆冉冉升起的星辰身上。
甲板上,再次隻剩下罡風的呼嘯,以及一片寂靜中更加粗重、更加複雜的呼吸聲。
袁陽依舊挺立船頭,勁風將他的衣袍吹得筆直向後。
葉天的震驚和眼底那抹灼熱,他看得清清楚楚。
十四歲……在大齊皇朝,這個年紀的三花境,竟也十分稀少嗎?
他心中並無太多波瀾,隻有一股更加昂揚的鬥誌在燃燒。
這世界,果然比他想象的更加廣闊精彩。
而他袁陽,必將在這更廣闊的天地中,打出一片屬於自己的蒼穹。
船樓高處。
一直如同冰雕般沉默的蕭戰,那冰冷的目光似乎也極其短暫地在袁陽身上停留了一瞬。
雖然依舊冇有任何表情,但那目光深處,似乎也掠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異樣波動。
葉天負手而立,目光投向雲海儘頭,心中已然開始飛速盤算著,如何將這個驚世發現,以及那勢在必得的拉攏計劃,儘快傳回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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