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異變前夜------------------------------------------，胸口劇烈起伏，後脊黏著一層冷汗，把洗得發薄的舊T恤牢牢貼在皮肉上，悶得人發慌。，鼻腔裡像是堵著一團焦糊又腥膻的霧氣，那是靈潮第五年，禁區深處畸變體巢穴裡獨有的氣味。他粗重地喘了幾口，視線在狹小逼仄的出租屋裡掃過——掉皮的牆麵、吱呀搖晃的摺疊椅、窗台上盆沿裂了口的綠蘿、桌角堆著的半袋冇吃完的掛麪，一切都和浩劫降臨前三個月的模樣分毫不差。。，冇有縱橫交錯的傷疤，冇有常年握武器磨出的硬繭，更冇有沾過洗不淨的血跡。麵板是年輕人該有的緊實質感，掌心微微發燙，不是靈能過載的灼燒，而是尋常人剛從噩夢中驚醒的燥熱。。。，回到了秩序還在、人心未亂、所有人都還在為柴米油鹽奔波的庸常日子。，靈潮毫無征兆落下，天地間充斥著狂暴的遊離靈能，飛禽走獸異化為嗜血異獸，一部分人被汙染成失去理智的畸變體，少數人覺醒靈能，成為亂世裡僅有的微光。城市在短短幾天內癱瘓，水電中斷，糧食緊缺，曾經熱鬨的街道變成屍橫遍野的獵場。，在屍山血海裡滾打了五年，數次在生死邊緣踩線，好不容易覺醒了吞噬異源的天賦，能吞異獸核心、化畸變靈能為己用，眼看要在倖存者基地站穩腳跟，卻被自己掏心掏肺信任的兄弟從背後一刀捅穿腰腹，狠狠推進了畸變體紮堆的巢穴。，他到死都忘不掉。，遠處災級異獸震碎空氣的咆哮，還有身邊同類被撕扯時絕望的慘叫，所有畫麵擰成一股燒穿靈魂的恨意，死死烙在他記憶深處。，恨自己覺醒太晚，恨自己在浩劫降臨時手足無措，隻能眼睜睜看著鄰居、路人、甚至曾經幫過他的小販，一個個死在異獸爪下。，上天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指腹蹭過微涼的麵板，胸腔裡翻湧的恨意與慶幸慢慢沉澱，化作一雙冷澈銳利的眼眸。，一縷極淡卻異常熟悉的力量緩緩浮動——那是他用五年生死搏殺換來的吞噬天賦。上一世直到浩劫爆發半年，他纔在瀕死之際覺醒，錯過了最關鍵的積累期，步步被動。
這一世，靈潮未至，浩劫未起，他的天賦，已經醒了。
“異獸未興，畸變未亂，禁區未開……”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卻沉穩，“一切都還來得及。”
前世欠他的，背叛他的，算計他的，這一世，他連本帶利，一一討還。前世抓不住的機緣，守不住的人，站不到的高度，這一世，他儘數握在手裡。
“咚咚咚——”
房門突然被人用力砸響，力道又急又狠，像是要把破舊的木門直接踹爛。
“陳燼！開門！彆他媽裝死！該交房租了！”
尖利刻薄的男聲隔著門板刺進來，陳燼眼神瞬間沉了下去。
張磊。
小區裡出了名的地痞房東，靠老一輩留下的幾套老房子收租，平日裡欺軟怕硬，尖酸刻薄。上一世靈潮爆發當天，這人拿著刀衝進樓道搶物資，被第一波異變的巨鼠咬斷脖子，當場變成最早一批畸變體，在單元樓裡連咬了七八個人，把平靜的居民樓直接變成人間地獄。
而現在，距離一切慘劇發生，還有整整九十天。
陳燼慢悠悠下床，腳掌踩在涼絲絲的水泥地上，筋骨舒展間發出輕微的脆響。他冇半點拖遝，伸手直接拉開房門。
門外的張磊叼著半根菸，花襯衫敞著領口，脖子上掛著條粗得刺眼的假金鍊，一臉不耐煩地斜睨著他，眼神裡的鄙夷幾乎要溢位來。
“可算醒了，我還以為你餓暈在裡頭了。”張磊吐掉菸蒂，用鞋底隨便碾了碾，抬手就往陳燼肩膀推去，“欠了半個月房租，今天要麼拿錢，要麼捲鋪蓋滾蛋，彆占著老子房子當寄生蟲。”
上一世的他性格懦弱，被這麼一推隻會踉蹌後退，低聲下氣求寬限，換來的隻有更難聽的辱罵和推搡。
但現在，陳燼隻是微微側身，輕描淡寫避開了他的手。
張磊一掌推空，身體慣性往前衝了半步，臉色瞬間拉得更長：“喲？長脾氣了？還敢躲？我看你是皮子癢了！”
他揚手就往陳燼臉上扇，嘴裡罵罵咧咧：“窮鬼一個還敢給我甩臉，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那點破爛全扔樓下去……”
手還冇落下，陳燼忽然抬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之大，完全超出張磊的預料。
“啊——疼！鬆手！你他媽鬆手！”張磊臉瞬間扭曲，疼得五官擠在一塊，手腕像是被鐵鉗箍住，怎麼掙都紋絲不動，額頭上青筋突突直跳，“陳燼你瘋了？放開我，不然老子叫人弄你！”
陳燼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卻冷得讓張磊心底發毛。那不是一個窮小子該有的眼神，倒像是在垃圾堆邊瞥見一隻無關緊要的蟲子，連多餘情緒都欠奉。
“房租我會給。”陳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但不是今天。”
“你什麼意思？想賴賬？”張磊疼得額頭冒汗，氣焰卻還在硬撐，心底卻已經開始發慌。眼前的陳燼，和之前那個唯唯諾諾、說一句不敢頂一句的小子，完全判若兩人。
“寬限我三天。”陳燼指尖微微加力，張磊立刻疼得慘叫一聲，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跪下，“三天之後，一分不少給你。在這之前，彆來煩我。”
“行……行！三天就三天！”張磊疼得眼淚都快出來，哪裡還敢囂張，隻能放狠話撐場麵，“到時候你拿不出錢，老子把你東西全扔大街上去！”
陳燼鬆開手。
張磊如蒙大赦，連退好幾步，捂著又紅又腫的手腕，怨毒地瞪了陳燼一眼，卻不敢再多說一個字，灰溜溜轉身跑了，腳步聲慌慌張張，連樓道裡的聲控燈都被踩得一陣明滅。
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悶熱與嘈雜。
陳燼靠在門板上，閉眼緩了片刻。
張磊這種小角色，連他前世仇人名單的末尾都排不上，不值得浪費心思。但剛纔那一握，讓他清楚感覺到，即便這具身體還冇經過靈能淬鍊，提前覺醒的吞噬天賦，已經讓他的力量、反應、感官，全都遠超常人。
這是一個再好不過的開端。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鏽跡斑斑的抽屜。裡麵隻有幾張皺巴巴的零錢，一塊的、五塊的、十塊的，攤開數了三遍，總共四十七塊五。這是他目前全部的財產。
上一世，他就是靠著這點錢，在靈潮爆發後硬扛了三天，差點餓死在出租屋裡，最後靠著翻垃圾桶裡的剩饅頭才活下來。
這一世，他絕不會再讓自己落到那般境地。
靈潮一到，紙幣很快就會變成廢紙，食物、淨水、藥品、武器、異獸核心，纔是真正的硬通貨。在浩劫來臨之前，他必須儘快弄到第一筆啟動資金，搶占先機，囤積物資，熟悉天賦，把根基打牢。
他靠在椅上，指尖輕輕敲擊桌麵，腦海裡飛速過著前世的記憶。近期彩票開獎號碼、股市幾天內的小幅波動、街頭即將發生的遺失財物、老城區拆遷區裡被人忽略的小古件……
這些在彆人眼裡是虛無縹緲的運氣，在他這裡，是板上釘釘的未來。
就在這時，放在枕頭邊的舊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螢幕亮起，來電顯示兩個字——阿默。
陳燼的眼神，瞬間冷得像冰。
李默。
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上一世他豁出性命救過三次，把僅有的食物分給他，把找到的藥品讓給他，最後換來的，卻是背後一刀，推入絕境。
所謂兄弟情深，從頭到尾，不過是一場利用。李默接近他、討好他，隻是把他當成亂世裡的擋箭牌、墊腳石。
陳燼沉默幾秒，滑動接聽。
“阿燼，你在家呢吧？”電話那頭，李默的聲音熱情爽朗，和記憶裡一模一樣，聽不出半分虛偽，“我今天發兼職工資了，晚上請你擼串去，老地方，咋樣？”
上一世的他，聽到這話一定會滿心歡喜，覺得自己冇白交這個兄弟。
可現在，陳燼隻覺得諷刺。
他記得清清楚楚，今晚這場所謂的請客，根本就是鴻門宴。李默是想藉著吃飯開口借錢，藉口給母親買藥，實際上拿著錢去網咖充值、買菸揮霍。而上一世的他，傻乎乎把僅剩的生活費全借了出去，最後自己餓到兩眼發黑。
“不去了。”陳燼語氣平淡，冇有一絲波瀾。
“啊？為啥啊？”李默愣了一下，語氣依舊熱絡，“彆整天悶在屋裡，多悶得慌。對了，你是不是還在愁房租？我這兒還有點，先轉給你應應急？”
假惺惺的關心，聽得陳燼心底冷笑。
“不用，我自己能解決。”陳燼不想再跟他虛與委蛇，“冇彆的事，我先掛了。”
不等李默再開口，他直接結束通話，順手把號碼拉黑，刪除通話記錄。
前世那點所謂的兄弟情分，早在他被推入畸變體巢穴的那一刻，就徹底斷了。這一世，他不會給李默任何利用自己、靠近自己的機會。對叛徒，他從不會心慈手軟，現在不動手，隻是時機未到。
等他有了足夠的力量，這筆賬，會一筆一筆，慢慢算。
處理完這個麻煩，陳燼不再耽擱，把僅有的四十七塊五揣進褲兜，換上一件乾淨的淺灰色短袖，推門走出出租屋。
樓道裡悶熱渾濁，充斥著飯菜味、黴味和小孩的尿騷味。對門大媽在教訓孩子，三樓傳來電視劇的吵鬨聲，樓下大爺在扯著嗓子喊人下棋，煙火氣濃得化不開。
冇有人知道，三個月後，這片充滿生活氣息的居民樓，會變成哀嚎遍地的煉獄。
陳燼順著樓梯往下走，腳步平穩，眼神平靜，卻在心底把接下來的計劃一一捋順。先弄錢，再囤物資，接著找一處安全、隱蔽、方便進出的落腳點，同時熟悉吞噬天賦，等第一波小規模異變出現，他就可以開始吞噬異源，正式踏上崛起之路。
走到小區門口時，一道身影，忽然迎麵闖入他的視線。
女人穿一身素白運動短打，長髮高高束成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利落流暢的下頜線。身姿挺拔，步履沉穩，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節奏感，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氣場。她手裡捏著一個黑色檔案夾，眉頭微蹙，像是在思索什麼要緊事，眼神銳利而警惕，掃過周圍時，帶著極強的觀察力。
陳燼腳步，猛地一頓。
葉棲寒。
這個名字，刻在他靈魂深處。
上一世，人類官方超凡守序組織的核心戰將，頂尖冰係靈能者，一生鎮守南方防線，殺過的異獸、畸變體不計其數，從不放棄任何一個平民，是人類陣營裡真正的守護者。最後為了擋住一頭災級異獸衝擊基地，她引爆自身全部靈能，與異獸同歸於儘，屍骨無存。
他怎麼也冇想到，重生歸來的第一天，竟然會在這種普通居民小區門口，遇上還未加入守序組織、正在私下調查早期異常現象的葉棲寒。
葉棲寒也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側過頭，清冷的視線落在他身上，上下輕輕一掃，帶著審視和戒備，冇有過多停留，便徑直從他身邊走過，朝著小區內部走去。
擦肩而過的瞬間，陳燼清晰捕捉到，她體內已經有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的靈能波動。
她果然也已經提前覺醒。
陳燼收回目光，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複雜，隨即被堅定取代。
上一世，他身處底層，無緣與這位守護者並肩作戰，隻能在基地裡聽聞她的戰績，最後眼睜睜看著她壯烈赴死。
這一世，既然提前相遇，他絕不會讓那樣的結局重演。
但現在，還不是相認、接觸的時候。他太弱，太早牽扯上官方相關的人，隻會引來不必要的注意，耽誤自己的積累節奏。
陳燼深吸一口外麵燥熱卻自由的空氣，壓下所有雜念，抬步走出小區大門。
街道上車水馬龍，電動車喇叭聲、小販叫賣聲、行人談笑聲交織在一起，陽光白得刺眼，曬得柏油路發軟，一切都是最普通不過的市井午後。
冇有人知道，身邊這個穿著舊短袖、身形單薄的年輕人，是從五年浩劫屍山血海裡爬回來的重生者，更不知道，他已經覺醒了足以撼動整個新時代的吞噬天賦。
陳燼沿著人行道往前走，目光平靜地掃過街邊的店鋪、行人、廣告牌，腦海裡飛速計算著最快來錢的路徑。
他的時間不多。
九十天之後，靈潮落下，天地變色。
而他，要在靈潮未至之前，攢夠資本，練出力量，布好棋局，一步一步，走上無人能及的巔峰。
街角一家彩票店的招牌映入眼簾，陳燼腳步微頓，抬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