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解放鞋那隻解放鞋擺在桌上。
老貓盯著它,一根接一根抽煙。
秦才蹲在門口,臉埋在膝蓋裡。
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坐在床沿上,不知道該說啥。
過了好一會兒,老貓把煙頭摁滅。
“明天回西安。”
“那這裡的事呢?”我問。
“先放放。”老貓說,“有人比咱們急。”
他指了指那隻鞋。
“這東西不是偶然出現的。”
“是警告。”
“也是提醒。”
我看著他,沒明白。
老貓站起來,走到窗前。
“有人想讓咱們知道,他一直跟著。還記得孫頭說過的人影嗎?”
“從藍田跟到漢中。”
“又從漢中跟到這兒。”
“那他為啥不露麵?”我問。
“時候不到。”老貓說,“等到了自然就見了。”
第二天一早,我們退了房。
秦才沒跟著回西安。
他說要回趟家,看看他娘。
臨走前,老貓拍了拍他肩膀:“別怕。”
秦才點點頭,轉身走了。
步子很沉。
我和老貓坐班車回的西安。
車上人不多,一路顛簸。到西安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太陽西斜,照得城牆一片金黃。
老貓沒回站台。直接帶我去了北院門。讓劉老二尋找玉蟬的買家。
第二天下午。
劉老二正在鋪子裡喝茶。見我們進來,放下茶碗:“來了?”
老貓點點頭,坐下:“有訊息沒?”
劉老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貓:“有。上午傳出來的訊息。你那枚玉蟬,在黑市上被人盯上了。”
老貓沒說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劉老二繼續說:“是個廣東老闆。姓方。道上都叫他方老闆。專收帶字帶圖的物件。出價不低。三根金條起步。”
我愣了一下。三根金條?那可不是小數目。
老貓放下茶碗:“他要見貨主?”
劉老二點頭:“指名要當麵交易。中間人傳話說,方老闆講究規矩。不見貨主不掏錢。”
老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懷裡掏出那隻解放鞋放在桌上。
劉老二看了一眼:“這是啥?”
“鞋。”老貓說,“紅泥的鞋。”
劉老二盯著鞋看了半天:“哪兒來的?”
“漢中。”老貓說,“有人跟著我們。”
劉老二臉色變了變:“知道是誰嗎?”
老貓搖頭:“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生手。”他頓了頓,“這鞋底磨得厲害。是走山路的料子。而且紅泥是從地下河裡帶上來的。”我說,“跟我們在溶洞裡見到的一樣。”
劉老二吸了口氣:“這麼說……有人一直在暗處盯著你們?”
老貓點頭:“從藍田開始就跟著了。”他指了指鞋上的紅泥,“這泥幹了至少三天了。說明那人早就跟上來了。”
“那他為啥不動手?”劉老二問。
“不知道。”老貓說,“可能是在等什麼時機。”他站起身,“你幫我傳個話給中間人。”
劉老二看著他:“什麼話?”
“告訴方老闆。”老貓說,“見可以見。但時間地點我來定。”
劉老二猶豫了一下:“你真要見他?”
“見。”老貓說,“人家都找上門了,不見不合適。”他頓了頓,“再說了,我也想看看這位方老闆到底啥來頭。”
劉老二點點頭:“行,我幫你傳話去。不過你可得小心點。這位方老闆在道上名聲不小。聽說他跟香港那邊的買家都有聯絡。專門收高古玉和帶銘文的青銅器。出手闊綽得很。
但也有人說他路子野不好惹。”他壓低聲音,“我還聽說一件事,兩天前方老闆就已經知道玉蟬的訊息。”
老貓眯起眼睛:“兩天前?那時候我還在漢中吧?”
“對。”劉老二點頭,“所以我才覺得蹊蹺,他怎麼知道玉蟬在你手上?”
老貓擺擺手:“再野的路子我也見過。沒事。”說完轉身就走。
我跟上去。
走出北院門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路燈亮起來昏黃黃的。
我問老貓:“你真要見他?”
他說:“不見不行”
“為啥?”
“因為那枚玉蟬不是普通東西。”老貓壓低聲音,“它上麵刻的字跟龜甲上的符號一樣”
我愣住了,龜甲上的符號?那不是西周的東西嗎?玉蟬是漢代的啊,怎麼會有一樣的字?
老貓看穿了我的心思:“所以我得見見這位方老闆問清楚,他到底想要啥。”他頓了頓,“而且我有種預感,這隻解放鞋跟他有關”
我心裡一沉,如果真是這樣,那方老闆從一開始就在佈局了,從藍田到漢中,都在這人的算計裡,那他到底想幹啥?
回到站台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所有線索都纏在一起理不清頭緒。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裡又看到了那個黑影站在溶洞頂上往下看眼睛亮得像兩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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