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水下鐵鏈老吳那瓶酒誰也沒動。天剛見亮,他就領我們到碼頭,指著條破木船:“就這條。”
船是真破。船幫子裂了好幾道縫,桐油灰糊得跟補丁似的,艙底積著半尺水。老吳說這船吃水淺,跑老河道穩當。
孫頭蹲船頭抽煙:“老吳,你這玩意兒能撐到地方?”
“能。”老吳解纜繩,“黃河上跑船,看的是人,不是船。”
我們四個上了船。老吳撐篙,孫頭坐船頭,我跟老貓蹲艙裡。船離了岸順水往下漂,早晨的黃河水渾得看不見底。
老吳說老柴沉船的地方在下遊七八裡,有個回水灣。“那天晚上沒風沒浪,月亮明晃晃的。老柴的船比我這大,裝了一船生坑。到回水灣,突然就翻了,連個響動都沒有。”
“貨呢?”孫頭問。
“沉了。”老吳撐了一篙,“老柴遊上來了,船上另外兩個沒上來。後來船幫的人去打撈,隻撈上來幾件陶罐,值錢的銅器一件沒見著。”
“你說聽見水底下有動靜?”老貓問。
老吳頓了頓:“翻船前一刻,我聽見鐵鏈子響,嘩啦嘩啦的,像有人在水底拖東西。”
“鐵鏈?”我插嘴。
“黃河底下有鐵鏈不稀奇。”老吳說,“老輩子人修橋沉過鐵牛,拴著鐵鏈。可那聲音不對勁——不是自然晃蕩的聲,是有人拽著走的聲。”
船漂了半個鐘頭,兩岸土崖越來越高。老吳說快到回水灣了。
水麵開始打旋。老吳把篙插穩,讓孫頭幫忙掌舵。船在漩渦邊上晃,水聲嘩嘩的。
“就這兒。”老吳指著前麵一片水麵。
水麵看著平靜,底下暗流急。老貓掏出玉環對著光看,那圈紋路在晨光裡泛青。
“老吳,”老貓說,“老柴畫圖的時候,還說過別的沒有?”
老吳想了想:“他說這玉環是‘壓口錢’,但不是壓河伯的口。”
“壓什麼口?”
“他沒說。就說這東西不能離水,離了水要出事。”
正說著,船突然晃了一下。不是水浪打的,是船底被什麼東西撞了。
“操!”孫頭罵了一聲趴到船邊。
水渾,啥也看不見。
老吳臉色變了:“底下有東西。”
話音剛落,船又晃了一下,這次更猛,我差點栽進艙裡。老貓一把抓住我胳膊。
“穩住!”老吳吼著撐篙。
船不聽使喚了。船頭開始打轉,像被什麼東西拽著往水底拉。水麵冒氣泡,咕嘟咕嘟的,一股腥味衝上來。
“是暗流!”孫頭喊,“老吳,往左撐!”
老吳咬著牙撐篙,竹篙彎成了弓。船還是往下沉,艙裡的水漫到腳脖子了。
“九斤,舀水!”老貓喊。
我抓起破瓢拚命舀,可舀出去一瓢進來兩瓢。船底肯定漏了。
“不行了!”老吳喘粗氣,“船要沉!”
孫頭脫了褂子:“我下去看看!”
“別!”老貓攔住他,“水太急!”
“不下去船就沉了!”孫頭甩開老貓的手,一個猛子紮進水裡。
水花濺了我一臉。我趴船邊往下看,黃渾的水裡孫頭的影子很快就沒了。
老貓盯著水麵,手裡攥著玉環。
過了大概一分鐘,孫頭沒上來。
“壞了。”老吳說,“這底下暗流邪乎。”
又過了半分鐘,水麵冒出一串氣泡。孫頭腦袋鑽出來,大口喘氣。
“底下……底下有鐵鏈!”他扒著船幫喊,“纏住船底了!”
“能弄開不?”老貓問。
“我試試!”孫頭吸了口氣又紮下去。
這次時間更長。水已經漫到小腿了。老吳拚命想把船往岸邊靠,可船被鐵鏈拽著,根本動不了。
“老貓!”我喊,“船要沉了!”
老貓沒說話,盯著水麵。突然他手裡的玉環掉進艙裡積水,那圈紋路亮了一下,青白色的光一閃就滅。
我愣了。
老貓彎腰撿起玉環,看了兩秒,抬頭看水麵。
孫頭還沒上來。
“老吳,”老貓說,“這附近有村子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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