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氣噬經脈------------------------------------------，淩燼徹底沉下心，一門心思撲在了修行之上。，而是先從最基礎的修行理論講起，每日晨起，便帶著他來到幽穀後山的聚氣台。此處是幽穀中靈氣最為濃鬱之地，四周靈草繁茂，靈泉環繞，天地間的靈氣化作肉眼難辨的薄霧，緩緩流轉，是最適合初學者打牢根基的地方。“世間修行，始於引氣，歸於大道。”，素白道袍被山間微風拂得輕輕飄動，他望著眼前身姿站得筆直的淩燼，語氣沉穩而鄭重，一字一句地講解著修行根基，“凡人之軀，經脈閉塞，丹田虛空，無緣觸碰仙途。所謂引氣入體，便是以意念為引，牽引天地間的靈氣，順著周身經脈，緩緩彙入丹田，凝聚成第一縷仙元，自此纔算真正踏入修仙門檻，成為練氣期修士。”，目不轉睛地盯著清玄道人，耳朵豎得筆直，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他左手緊緊攥著衣角，獨臂的身影站在聚氣台上，顯得格外執拗，眼底滿是迫不及待的渴望，每一句口訣、每一個經脈執行路線，都死死記在心底，反覆默唸，不敢有半分疏漏。，他比任何人都要刻苦。，提前來到聚氣台打坐調息；清玄道人講解功法要訣時，他凝神靜聽，遇到不懂的地方，便恭恭敬敬地提問，直到完全弄懂為止；夜裡，他人都已安歇，他依舊獨自坐在竹屋前，一遍遍在腦海中推演靈氣執行的路線，反覆琢磨引氣之法。。，青竹村遍地的屍體、養父母慘死的模樣、斷臂時鑽心的劇痛，便會瞬間湧上心頭，化作一股狠勁，逼著自己打起精神，繼續鑽研修行。他太想快點變強了，快一點，再快一點，早一日修成仙法，便能早一日去找那些黑衣人報仇，早一日告慰鄉親們的在天之靈。，也曾多次出言叮囑：“小燼，修行之路，最忌急功近利，大道三千，皆需循序漸進。引氣入體是修仙第一步，根基必須打得穩固，不可有半分急躁，若是一味求快，不顧自身經脈承受能力，極易引火燒身，反噬己身。”，淩燼都會點頭應下，口中說著謹記師父教誨，可心底的那份急迫，卻絲毫冇有消減。，也不能等。，深深紮在他的心底，日日夜夜折磨著他，讓他根本無法靜下心來，按部就班地慢慢修行。在他看來，自己浪費的每一刻時間，都是對死去親人的辜負，都是對仇人的縱容。，時常在他修行結束後，端來靈茶點心，柔聲安撫：“小燼，慢慢來，你還年輕，仙途漫長，不必急於一時。你的身體本就受過重傷，經脈脆弱，萬萬不可逞強，養好身體，穩住心神，纔是修行的首要之事。”，心中滿是感激，可那份刻入骨髓的執念，早已壓過了所有勸慰。他嘴上應著，心裡卻依舊隻有一個念頭：儘快引氣入體，儘快變強。
他始終覺得，自己是被命運眷顧之人，能在絕境中被仙人救下，能拜入仙門習得修行之法，本就是天大的機緣，隻要自己拚儘全力，必定能一蹴而就，跨過引氣入體這一關。
殊不知，這份近乎偏執的急切，早已為他埋下了致命的禍根。
講解完三日基礎要訣，確認淩燼將引氣口訣、靈氣執行路線儘數牢記後，清玄道人終於決定，帶著他正式嘗試引氣入體。
這一日，陽光和煦，清風拂麵，幽穀之中靈氣格外充沛。
清玄道人帶著淩燼來到聚氣台中央，讓他盤膝坐於一方青石之上，身姿端正，雙目輕閉，雙手置於膝上，捏出基礎的引氣法訣。
“放鬆心神，摒棄雜念，閉上雙眼，用心去感受周遭流動的天地靈氣，不要抗拒，也不要強行拉扯，以意念為橋，輕輕引導一縷靈氣，順著百會穴，緩緩流入經脈之中。”
清玄道人站在淩燼身側，聲音溫和卻沉穩，一步步引導著他，“切記，靈氣入體之時，需順著經脈自然流轉，不可操之過急，一旦感覺經脈有脹痛、刺痛之感，立刻停下，放鬆意念，不可再強行牽引靈氣。”
淩燼依言照做，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心底翻湧的情緒，緩緩閉上雙眼，摒棄周遭一切聲響，按照師父所教之法，凝神感知周遭的天地靈氣。
起初，他心神浮躁，根本感受不到任何靈氣的存在，隻覺得周身一片空茫，心底的急切再次湧上，讓他不由得有些焦躁。
“靜心，沉神，拋去心中雜念，勿想仇恨，勿想得失，隻專注於感知靈氣。”清玄道人的聲音適時響起，如同清泉一般，撫平了他心底的焦躁。
淩燼再次閉眼，一遍遍在心中默唸引氣口訣，慢慢放空思緒。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隱隱感覺到，周身縈繞著無數細微、溫潤的氣流，這些氣流輕輕柔柔，環繞在他周身，正是天地間的靈氣。
感受到靈氣的那一刻，淩燼心中頓時湧起一陣狂喜，眼底閃過一絲激動，險些亂了心神。他連忙穩住意念，按照師父所教，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意念，輕輕觸碰身旁的一縷靈氣，想要將其引入體內。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觸碰仙途，隻要成功引氣入體，他便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凡人，便能真正踏上修仙之路！
激動之下，他早已將師父“不可急躁、不可強行拉扯”的叮囑拋諸腦後，意念一動，非但冇有輕柔引導，反而猛地發力，瘋狂地將周遭的靈氣，朝著自己體內拉扯！
瞬間，無數溫潤的靈氣，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順著百會穴，瘋狂湧入他的經脈之中！
“唔——”
靈氣入體的刹那，淩燼猛地悶哼一聲，臉色驟然一變。
原本按照清玄道人所教，應當引導一縷細微靈氣，緩慢疏通經脈，可他此刻一次性湧入大量靈氣，他本就凡胎**，又因之前重傷失血，經脈本就比常人脆弱、狹窄得多，根本承受不住如此洶湧的靈氣衝擊。
下一秒，鑽心刺骨的劇痛，瞬間從周身各處經脈爆發開來！
那感覺，就像是有無數根滾燙的鋼針，在狠狠紮穿他的經脈，又像是有一把把鋒利的刀刃，在經脈中瘋狂切割、撕扯，每一寸經脈都傳來撕裂般的疼痛，痛得他渾身肌肉瞬間緊繃，冷汗瞬間浸透了身上的衣衫。
“痛……”
淩燼緊咬牙關，嘴唇被咬得死死的，幾乎要滲出血來，眉頭緊緊擰成一團，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原本帶著血色的臉龐，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湧入體內的靈氣，不再是溫潤柔和的存在，而是變成了最凶狠的利刃，在他狹窄脆弱的經脈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經脈寸寸緊繃，隱隱有被撐裂的跡象。
按照常理，若是感受到這般劇痛，理應立刻停下，放鬆意念，散去體內多餘靈氣，舒緩經脈，可淩燼心中的執念，卻讓他根本不願放棄。
他太想成功了，太想邁出這第一步了。
他告訴自己，這點痛算什麼？比起斷臂時的劇痛，比起眼睜睜看著親人慘死的心痛，這點經脈之痛，根本不值一提！隻要再堅持一下，隻要一鼓作氣，將靈氣引入丹田，他就成功了！
若是此刻放棄，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費，他又要從頭再來，又要浪費更多的時間！
不行，他不能停，絕對不能停！
淩燼雙目緊閉，渾身劇烈顫抖起來，獨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髮青，指縫間幾乎要滲出血來。他咬緊牙關，不顧經脈中翻江倒海般的劇痛，反而再次催動意念，更加瘋狂地牽引外界靈氣，湧入體內！
他要硬扛過去，他要一鼓作氣，直接完成引氣入體！
“蠢貨！快停下！”
一旁的清玄道人一直凝神觀察著他，瞬間察覺到不對勁。淩燼周身靈氣紊亂，氣息浮蕩，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冷汗直流，渾身經脈都隱隱凸起，顯然是強行吸納過量靈氣，導致經脈被靈氣衝撞受損！
清玄道人臉色驟變，厲聲嗬斥，想要立刻出手阻止，可一切都已經晚了。
淩燼此刻早已被執念衝昏頭腦，滿心都是成功引氣、變強報仇，根本聽不進任何聲音，隻顧著拚命牽引靈氣入體。
過量的靈氣在他經脈中徹底失控，橫衝直撞，原本就脆弱的經脈，再也承受不住這般恐怖的衝擊，開始一寸寸裂開、損傷，靈氣順著經脈的裂口，侵入四肢百骸，帶來的劇痛，瞬間翻倍！
“呃啊——”
淩燼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嘶吼，喉嚨裡湧出一股腥甜。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要被硬生生撕裂，經脈寸寸斷裂，渾身每一寸都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意識在劇痛中開始模糊，可他依舊不肯放棄，依舊在咬牙強撐。
緊接著，更為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失控的靈氣反噬自身，先是鼻腔之中，緩緩流下溫熱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在身前的青石上，綻開刺眼的紅梅。
隨即，雙耳、雙眼、嘴角，相繼溢位鮮紅的血液！
鮮紅的血順著他的眼角、鼻孔、嘴角、耳際緩緩流淌，瞬間染紅了他的臉頰，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衫，原本乾淨的素色布衣，頃刻間被鮮血染紅，臉上、脖頸上，全是斑駁的血跡，不過片刻功夫，淩燼便成了一個渾身染血的血人，看上去觸目驚心！
七竅流血，靈氣噬體，這是經脈儘斷、丹田受損的前兆！若是再晚一步，淩燼非但修行無望，更是會直接爆體而亡，魂飛魄散！
“不好！”
清玄道人臉色大變，眼中滿是驚怒與心疼，再也不敢有絲毫耽擱。他身形一閃，瞬間來到淩燼身前，雙手快速捏出繁複的法訣，周身溫潤的仙光瞬間爆發，化作一道柔和卻霸道的力量，直接包裹住淩燼的身軀。
“速速散去體內靈氣，凝神守心！”
清玄道人一聲低喝，掌心湧出一股醇厚溫和的仙氣，順著淩燼的百會穴緩緩注入，強行壓製住他體內失控暴走的靈氣，同時以自身仙氣，小心翼翼地護住他即將斷裂的經脈，穩住他潰散的生機。
他不敢動用太強的力量，生怕再次傷到淩燼脆弱的經脈，隻能一點點疏導，一點點將他體內過量的靈氣逼出體外。
可此時的淩燼，早已被劇痛徹底吞噬了意識，渾身經脈寸寸損傷，丹田受到靈氣反噬，出現了裂痕，七竅不斷流血，渾身氣血翻湧，徹底陷入了彌留之際。他再也無法催動意念，身體重重一軟，直接從青石上倒了下去，徹底昏死過去。
“小燼！”
清玄道人連忙伸手，一把將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淩燼抱入懷中。
懷中的少年，早已成了血人，臉色慘白得冇有一絲血色，雙眼緊閉，七竅的鮮血依舊在緩緩流淌，染紅了清玄道人素白的道袍。他氣息微弱到了極致，渾身冰冷，經脈紊亂不堪，丹田受損，原本已經好轉的傷勢，此刻徹底爆發，比當初在青竹村瀕死之時，還要嚴重幾分！
急功近利，強行引氣，終究是釀成了大禍。
清玄道人抱著淩燼，臉色凝重到了極點，眼底滿是心疼與自責。他明知這孩子心性急切，卻還是冇能看住他，若是自己早一點出手阻止，也不會落得如此地步。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抱著淩燼，腳下仙光一展，瞬間從聚氣台飛回竹屋。
“夫君，怎麼了？”
正在屋內煉製療傷丹藥的清禾仙子，看到清玄道人抱著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淩燼衝進來，嚇得臉色驟變，手中的藥勺瞬間掉落在地，連忙快步迎了上來。
當看到淩燼七竅流血、渾身染血的模樣時，清禾仙子渾身一顫，眼中滿是驚恐與心疼，聲音都忍不住顫抖起來：“怎麼會這樣？不過是去引氣修行，怎麼傷得這麼重？”
“這孩子，太急功近利了，我再三叮囑引氣需循序漸進，他卻不聽，強行拉扯過量靈氣入體，導致靈氣反噬，經脈受損，丹田開裂，七竅流血，如今是傷上加傷，性命垂危。”清玄道人語氣沉重，小心翼翼地將淩燼放在竹床上，聲音裡帶著難掩的疲憊與自責。
清禾仙子俯身看著床上的淩燼，看著他滿身血跡、奄奄一息的模樣，心疼得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這孩子，本就經曆了斷臂滅村的慘痛，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安心休養便能慢慢修行，可偏偏被仇恨衝昏了頭腦，急於求成，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
“快，快救他！”清禾仙子連忙擦乾眼淚，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轉身拿出各類珍藏的極品靈藥，聲音急促，“夫君，你先以仙氣穩住他的經脈與丹田，護住他最後一絲生機，我來給他喂下護脈丹與固元丹，再用靈草熬汁，為他梳理氣血！”
清玄道人點點頭，立刻坐在竹床邊，雙手快速捏出法訣，一縷縷醇厚至極、溫潤無比的仙氣，小心翼翼地注入淩燼體內。
他先是以仙氣死死護住淩燼即將斷裂的經脈，阻止傷勢進一步惡化，再慢慢疏導他體內殘留的、依舊在暴走的靈氣，將那些失控的靈氣一點點逼出體外，同時護住他受損的丹田，不讓丹田徹底碎裂。
仙氣入體，淩燼即便在昏迷之中，依舊眉頭緊緊蹙起，嘴角時不時溢位一絲鮮血，渾身輕輕顫抖，顯然還在承受著無儘的痛苦。
清禾仙子則以最快的速度，將兩枚極品護脈、固元丹藥送入淩燼口中，以自身仙氣引導丹藥化開，藥效順著喉嚨滑入體內，滋養他受損的經脈與丹田。隨後，她又拿出幽穀中最為珍貴的九轉還魂草、凝脈靈花等數種絕世靈草，快速去屋外藥爐熬煮藥汁。
一時間，整個竹屋都瀰漫著濃鬱的藥香與刺鼻的血腥味，兩種氣息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壓抑。
清玄道人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持續不斷地注入仙氣，額頭漸漸滲出細密的冷汗。即便他是修行千年的散仙，可如此精細地修複受損經脈與丹田，也極為耗費心神與仙元，稍有不慎，便會讓淩燼的經脈徹底報廢。
他必須小心翼翼，一點點粘合淩燼開裂的經脈，修複受損的丹田，穩住他潰散的氣血與生機。
清禾仙子熬好靈草藥汁後，也立刻守在床邊，拿著浸滿藥汁的錦帕，輕輕擦拭淩燼臉上、身上的血跡，動作輕柔至極，生怕弄疼他。她一遍遍地擦拭著，看著少年毫無血色、佈滿血汙的臉龐，心中滿是憐惜，不停默唸著靜心訣，安撫他躁動的神魂。
整整兩個時辰，清玄道人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源源不斷地注入仙氣，終於將淩燼體內暴走的靈氣全部逼出，勉強粘合了他斷裂受損的經脈，穩住了開裂的丹田，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當最後一縷仙氣注入完畢，清玄道人緩緩收回雙手，長長舒了一口氣，臉色微微泛白，顯然消耗極大。他看著床上依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淩燼，眉頭依舊緊鎖，語氣沉重地說道：“暫時穩住了性命，但是他經脈受損嚴重，丹田也有裂痕，之前斷臂的舊傷徹底複發，如今是身心俱損，恐怕又要昏迷許久，醒來之後，也需長期臥床休養，短時間內，再也不能觸碰絲毫靈氣。”
“若是再晚一步，他經脈儘斷，丹田碎裂，即便神仙下凡，也救不回來了。”
清禾仙子眼眶通紅，輕輕撫摸著淩燼染血的髮絲，柔聲歎道：“這孩子，就是心中的執念太重了，滿腦子都是報仇，纔會如此急於求成，不顧自身安危。往後，我們一定要好好開導他，萬萬不能再讓他如此逞強了。”
“仇恨矇蔽了他的心智，讓他失了本心，忘了修行的根本。”清玄道人輕歎一聲，眼中滿是無奈，“此次大難，也算給他一個教訓。隻是他經脈與丹田受損，日後即便康複，修行之路也會比常人艱難數倍，若是不能徹底放下心中執念，往後的仙途，必定坎坷萬分，甚至會再次引來殺身之禍。”
床上的淩燼，依舊深陷在無儘的黑暗與痛苦之中。
昏迷裡，他依舊能感受到經脈撕裂般的劇痛，渾身冰冷，七竅流血的窒息感縈繞不散，時而浮現出青竹村屠殺的慘狀，時而浮現出自己強行引氣時的痛苦，意識渙散，始終無法醒來。
他的身上，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經脈受損，丹田開裂，徹底陷入了深度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