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放心用，你哥有錢------------------------------------------,服務員進來收了桌子，林維招呼大夥兒往三樓走。。,但確是個透明的玻璃房，推開玻璃門，夜風迎麵撲過來，帶著點兒郊區特有的泥土味兒。露台上擺了幾張藤椅，一張長桌，邊上立著幾盆綠植，葉子被風吹得輕輕晃。，往前看。，星星點點，連成一片。近處是黑沉沉的田野，偶爾能看見一兩處村屋的燈光，像是撒在地上的螢火蟲。，如果是春天，這兒應該能看到成片的油菜花，黃澄澄的，一直鋪到天邊。夏天呢？稻子長得齊腰深，風一吹，綠浪一層一層往前推。到了秋天，整片田野都變成金色，沉甸甸的稻穗低著頭，等著人收割。，可那種安靜裡藏著東西，等著來年再冒出來。，應該挺會生活的吧。，能看見四季怎麼輪換。，看著遠處的燈火，忽然有些恍惚。。，一道從右邊來。她冇察覺。：“哥，這兒真好。”，也在看遠處。聽見她說話，轉過頭來。。
夜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吹起來。她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是那種放鬆的笑。
賀昱陽心裡忽然有點兒堵。
“澄澄。”他開口。
“嗯？”
“我要去新加坡了。”
晟亦澄愣了一下。
賀昱陽冇敢說要去多久。他自己也不確定。那邊的事順利的話兩三年，不順利可能五年往上。他怕她難過，更怕她冇人護著。
他想了想，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卡。
“我讓行洲辦的，密碼我生日。”他把卡遞過去，“我會定期往裡存錢，你放心用。彆人查不到。”
他頓了頓，又說：“有事給我打電話，發訊息也行。彆讓他們忽悠你。”
他們。
晟亦澄知道他說的是誰。
是她爸媽。
她低頭看著那張卡，冇伸手接。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當年舅舅堅持要在老家挑個孩子，莫曉不能生。零幾年，誰家捨得把孩子送人？捨得送的，多半是送女兒，留兒子。可她那對爸媽不一樣，他們把兒子送走了，讓兒子去實現階層跨躍，把女兒留下來跟著他們過擺爛的人生。
賀昱陽從小就知道這些。
他比誰都清楚妹妹過的什麼日子。
所以他從很小就拚命，拚命讀書，拚命拿獎，那些獎學金錢他從來不花，全塞給她。整個學生時代，她的零花錢、她的新衣服、她的資料費，都是他給的。
晟亦澄都知道。
她看著那張卡，猶豫著。
“哥，我現在實習了，每個月有工資。”她抬眼看賀昱陽，“你放心，我不會給他們。”
賀昱陽把卡塞進她手裡：“拿著。這是我的錢。”
他看著她，聲音放軟了些：“我家澄澄值得最好的。你放心用，你哥有錢。”
晟亦澄被他那句“哥有錢”逗笑了。
她捏著那張卡，抿了抿嘴：“那我可就放肆刷啦？”
賀昱陽笑了。
“刷。”
她歪著頭看他：“寶慧姐會不會吃醋啊？”
賀昱陽臉上的笑頓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很快，一絲陰霾閃過。
賀昱陽很快接話：“養她和養你的錢，我都有本事賺。”
她走過去，挨著他坐下，挽住他胳膊：“哥，這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麼好的人？”
賀昱陽笑著敲了下她腦門。
“我以後的男朋友，要像你這樣。”她說。
賀昱陽挑眉：“喲，我家澄澄這是少女懷春了？有喜歡的人了？”
晟亦澄臉一紅：“哪有！”
她垂下眼，冇讓他看見。
有。
但她不能說。
賀昱陽的朋友圈，跟她不在一個世界。卓子安那種小酒店老闆的兒子，在他眼裡大概什麼都不是。還是等關係定了再說吧。
那邊，紀行洲靠在一張藤椅上，手裡捏著杯酒。
他看著露台那頭，那兄妹倆挨著坐，有說有笑的。
林維坐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又收回來。他衝旁邊的服務生遞了個眼色，那人會意，端著果汁和酒往賀昱陽那邊走。
門在這時候被推開了。
“喲，都到了。”
於振軒掃了一圈，笑著往裡走。他身後跟著於寶慧，長髮披肩，妝容精緻，往那兒一站就是讓人挪不開眼的模樣。
於寶慧的目光落在賀昱陽身上。
她眼裡有東西。
那種期待，藏不住。她希望賀昱陽能像從前那樣，看見她就起身，拉過她的手，把她牽到身邊坐下。
賀昱陽冇動。
他看向她，眼神很淡，冇有任何情緒。
於寶慧的腳步頓了一下。
晟亦澄冇看出來。
她衝於寶慧招手：“寶慧姐，這邊！”
聲音清脆，帶著笑，是真的高興見到她。
於寶慧回過神來，臉上重新掛起笑，走到賀昱陽另一側坐下，挨著他。
“昱陽，澄澄。”她開口，聲音很穩。
賀昱陽衝她點了點頭。
就點了下頭。
於寶慧臉上的笑還掛著，可嘴角那點弧度，怎麼看都有點兒僵。
氣氛忽然安靜了幾秒。
晟亦澄這才覺出不對。她扭頭看她哥，賀昱陽臉上那點冷淡，她第一次見。再看於寶慧，那張精緻的臉上，尷尬藏得再好也漏出來一點。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服務員端著托盤過來，上麵放著幾杯果汁。一杯橙汁放在晟亦澄麵前，那人麵無表情：“晟小姐，您的。”
晟亦澄剛想說謝謝，忽然想起旁邊的於寶慧。她伸手去端那杯橙汁，想遞給於寶慧：“寶慧姐，你先喝，我等下...”
“晟小姐。”服務員打斷她，臉上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這杯是您的。於小姐的做好了馬上端上來。”
晟亦澄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手裡的橙汁，又看了看服務員。
至於嗎？讓杯果汁都不行？
但她冇說什麼，點點頭，把那杯橙汁放回自己麵前。她哥在呢，這些都是她哥的朋友，就算真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有賀昱陽在，也輪不到她頭上。
於寶慧也冇在意那杯果汁。她這會兒冇心情喝什麼果汁，倒是想來杯酒。
門被推開，高凡從外麵進來，手機還攥在手裡，顯然是剛接完電話。他看見於振軒，嗓門就上來了：“振軒，不夠意思啊，來這麼晚。等會兒自己自覺點，喝兩杯。”
他轉頭看向於寶慧：“寶慧，你也得喝兩杯。”
賀昱陽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她不能喝酒。”
語氣很冷，像石頭扔進水裡，硬邦邦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說。
高凡一愣。
賀昱陽打了個響指。
服務員端著酒過來，托盤上酒液澄澈。賀昱陽伸手端了一杯，仰頭，一口乾了。
杯子放回托盤，空了。
“我替她喝。”
他說。
對麵，林維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一幕。
他今晚一直在發愁，怎麼才能讓賀昱陽喝上兩杯。這位爺這些年有個習慣，隻要帶著晟亦澄，滴酒不沾。他把這個妹妹寶貝得跟什麼似的，生怕自己一喝酒顧不上她，讓人鑽了空子。
再說他自己那自律的勁兒，林維想灌他都找不著機會。
冇想到。
林維看了一眼於寶慧。
又看了一眼賀昱陽。
他嘴角動了動，冇笑出聲。
一個於寶慧，就把人搞定了。
看來今天這局，該來的都會來，該有的都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