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鍾聲穿透星槎的禁製,如同驚雷般在陳塵耳邊炸響,那是中州盟最高階別的警訊,隻有宗門遭遇滅頂之災時才會敲響。
陳塵心神一凜,再也顧不得探查星槎深處的秘辛,腳下靈光暴漲,化作一道流光衝出通道。石門應聲洞開的刹那,一股濃鬱的血腥味撲麵而來,他抬眼望去,隻見巨坑之外的沙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十具玄塵宗弟子的屍體,每個人的咽喉處都留著一道漆黑的爪痕,傷口周圍的皮肉已然發黑,顯然是中了魔族的劇毒。
血影老人與青雲宗大長老、丹霞穀主正圍著一名奄奄一息的傳令弟子,三人臉色皆是凝重至極。
“宗主!”血影老人最先察覺到陳塵的氣息,猛地轉頭看來,眼底的焦慮幾乎要溢位來,“玄塵峰出事了!”
陳塵身形一閃,瞬間落在傳令弟子身前。他指尖凝聚起一縷溫潤的《洪荒大道訣》靈力,輕輕點在弟子的眉心,試圖穩住對方的生機。可那劇毒已然侵入骨髓,靈力剛一觸碰到弟子的經脈,便被一股陰冷的魔氣吞噬殆盡,弟子喉嚨裏發出一陣嗬嗬的聲響,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到底發生了什麽?”陳塵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眸中殺意翻騰。
青雲宗大長老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我們押著風玄子返回玄塵峰的途中,遭遇了一夥神秘的黑袍人偷襲。那些人實力極強,個個都有著元嬰期以上的修為,且擅長隱匿行蹤,出手狠辣,專挑弟子的要害攻擊。”
“更要命的是,”丹霞穀主接過話頭,語氣沉重,“他們的目標並非風玄子,而是故意引我們分兵!就在我們與黑袍人纏鬥之時,另一股魔族精銳,竟悄無聲息地繞過了玄塵峰的護山大陣,潛入了宗門腹地!”
陳塵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玄塵峰的護山大陣乃是集仙魔兩道之力布設,堅固無比,尋常化神期修士都難以攻破,那些魔族精銳究竟是如何潛入的?
“潛入宗門的魔族,可曾留下什麽痕跡?”陳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聲問道。
血影老人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之上刻著一道猙獰的魔紋,與星槎船尾的魔紋、蒼玄子身上的契約印記,竟是一模一樣!
“這是從一名魔族屍體上搜出來的。”血影老人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我們追查蹤跡時發現,這些魔族精銳,竟是偽裝成前來投奔的散修,混進了玄塵峰!他們手中都握著這種令牌,憑借令牌上的魔紋,竟能暫時遮蔽護山大陣的探查!”
“偽裝成散修?”陳塵接過令牌,指尖摩挲著上麵的魔紋,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自中州盟立,前來玄塵峰投奔的修士絡繹不絕,每日都有數百人,宗門雖嚴加盤查,卻也不可能一一甄別。魔族竟能想到用這種方式潛入,顯然是蓄謀已久。
“他們潛入玄塵峰,目的是什麽?”陳塵抬頭問道。
“還不清楚。”血影老人搖了搖頭,“傳令弟子說,魔族潛入之後,並未立刻大開殺戒,而是朝著後山的悟道崖而去。那裏是你平日悟道修煉的地方,也是玄塵宗存放《洪荒大道訣》和星圖的所在!”
陳塵的心猛地一沉。
魔族的目標,竟是《洪荒大道訣》和星圖!
那部功法乃是上古仙魔兩道的無上秘辛,星圖更是標注著諸天萬界的位置和域外魔族的老巢,若是落入魔族之手,後果不堪設想!
“走!立刻返回玄塵峰!”陳塵當機立斷,手中塵骨刀嗡鳴作響,周身黑白青三色靈光暴漲,“血影長老,你率領玄塵宗弟子,護送星槎先行返回,務必確保星槎內的洪荒靈氣不被魔族染指!”
“青雲宗、丹霞穀的諸位道友,隨我一同馳援玄塵峰!”
“謹遵宗主令!”眾人齊聲應道,聲音鏗鏘有力。
陳塵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玄塵峰的方向疾馳而去。青雲宗大長老與丹霞穀主緊隨其後,三人的速度皆是快到了極致,腳下的沙丘飛速倒退,耳邊隻餘下呼嘯的風聲。
一路疾馳,沿途不時能看到玄塵宗弟子的屍體,顯然是那些偽裝的魔族散修,為了滅口而痛下殺手。陳塵的臉色愈發冰冷,握著塵骨刀的手指青筋暴起,指節泛白。
他能感覺到,一股龐大的魔氣,正在玄塵峰的方向匯聚。
魔族此番行動,絕非偶然。
東極瀚海星槎現世是餌,風玄子背叛是計,黑袍人偷襲是障眼法,真正的殺招,竟是暗渡陳倉,潛入玄塵峰奪取《洪荒大道訣》和星圖!
這盤棋,下得實在是太妙了!
“魔族,你們的如意算盤,怕是要落空了!”陳塵眼中寒光一閃,速度再次暴漲,化作一道玄色的長虹,撕裂了天際的雲層。
玄塵峰的方向,魔氣衝天,隱約有廝殺聲傳來。
一場關乎中州盟存亡的大戰,已然在玄塵峰的腹地,悄然打響。